第92章 委委屈屈

宋问离开时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像是被他伤到极致,再也不想理会他了一样。

黑发青年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他的手在发抖,可他却没有阻拦对方。隔了许久,他才捂着脸,将身体蜷缩起来,发出一声极低的哀鸣。

……

宋问跌跌撞撞地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他搭上了骑士公交车,一路坐在车上发着呆,在司机慢悠悠地说他下班了之后才一个人失魂落魄地下了车。

于深冬寒风呼啸之中,也依旧吹不散那记忆中熟悉又陌生的苦涩药味,正萦绕包裹着他。

宋问恍惚之下四下看了看,发现西弗勒斯没有追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发现自己更加委屈了。

他记得,在霍格沃茨四年级时西弗勒斯向他表白之后,他躲了对方一个星期,西弗勒斯就找了他一个星期,最后还是用上他做的福灵剂,西弗勒斯才找到他的……

宋问喃喃地道:“细细,你说,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了?是不是他没有以前那么喜欢我了?还是这是家庭冷暴力的一种……”

然而说完他才意识到,再没有细细听会听他吐槽了。如果西弗勒斯不要他,他又将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宋问苦涩地想着。

而迎面的冷风一吹,将宋问胡思乱想的大脑吹清醒了不少。

西弗勒斯不像是那种不会自我控制的人,迷情剂……很有可能是食死徒给他……甚至是逼他的。可第二次又如何开脱呢?宋问心想,西弗勒斯的状态很不对劲,恐怕……药物激发了他的躁郁症,才会致使他在药物的诱因之下无法控制自己。

他应该再多尝试同对方沟通的,而不是就这样抛下对方。

宋问下定决心准备回返,抬起头却看到预言家日报的大楼,又十分不凑巧地遇到刚刚加班之后准备离开的苦逼加班狗兼日报主编娜塔。

娜塔原本高高兴兴地朝着宋问挥手,不过挥着挥着她的脸色跟着一变,因为她的眼神很好,一眼便看出宋问身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她飞快地抓着对方的手臂来到了她个人的休息室,替对方倒了一杯热牛奶。

“说吧,怎么回事?”娜塔抱着双臂瞧着他。

宋问握住暖呼呼的玻璃杯,纠结地开口:“也没什么……”

娜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所以……你们两在迷情剂作用下直接来了两发?”娜塔喃喃着说:“等等,我捋一捋啊,虽然我也是斯莱特林,不过我实在搞不懂你们俩的脑回路……”

娜塔在休息室内来回走了两圈,才比划着说:

“你——在难过于他不尊重你的意愿。”

“他——愤怒于你的欺骗和不守信诺。”

典型的别扭作精斯莱特林!

娜塔啧了一声,“我不是很明白宋问,请允许我提醒你,今天西弗勒斯生日,你不是本来就打算循序渐进的让你们之间关系再进一步吗?从结果导向上来看……不都是和西弗勒斯滚在一起吗,就算不是今天也是明天,你在委屈个啥?”

“我就是……就是觉得西弗勒斯不应该不听我把话说完,不顾及我的意愿就……”

“那你当初顾及过他的意愿吗?”

宋问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娜塔指的是什么:“抱歉,我似乎太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应当温柔对我了,娜塔,也许我忘记告诉你们,对于我来说,我从死亡到复活……总共才离开他三天的时间。可他却是……整整十一年。所以我……非常、非常不习惯现在的西弗勒斯。”

“你难道还指望着他像十六七岁那样纯情可爱?”娜塔翻了一个白眼:“容我提醒一下你,他如果没有这样的伪装,在食死徒里只会被生吞活剥。他载誉而归但是患有躁郁症,都二十八岁了还没有一个固定性伴侣,长期高压做间谍、空闲了还得投入紧张的实验,生理需求完全得不到解决,如果换作是我……遇到了这样一个致使我遭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个满口谎话的恋人,我也凶谢谢。”

娜塔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圈宋问,皮笑肉不笑地说:“哦不,看来他还是过于心慈手软,居然还能让你爬得下床四处晃悠……要是换了我……”

宋问:“……”

宋问下意识地离这个可怕的女人远了一些。

“但是不论怎么说,第二次他有了意识还强迫你就是大错特错的事情,这一次摆明了他的错误更大一些,”娜塔认真地看着宋问:“你还打算继续同他维系这样的关系吗?宋问说实话,我不太看好你们,两个斯莱特林谈起恋爱跟猜谜语一样,难度系数太高了。不如分手得了……”

宋问摇了摇头。

“你还喜欢他?”娜塔蹙眉道:“宋问,别因为一个人过去对你好,你便一直对他好,人都是会变的……我其实觉得如今的西弗勒斯并不适合做你的伴侣,他……”

“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对我好,娜塔。我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他的……西弗勒斯治愈了我两次,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如果没有他,我会活得很糟糕。”

宋问苦笑了一下:“从刚认识开始,我便知道他性子里有很偏执的一面,但这件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他的……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在为他开脱。表面诱因是在于迷情剂,然而根本原因是在于我剥夺了他的记忆,让他的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这是我种下的因果、他是我的责任。我得去尽快弥补,而不是没心没肺地因为他如今的‘不适合’便狠心丢弃他。”

“可容我再提醒一点你,他本来已经足够不信任你了,你这一跑……恕我直言,你们之间的信任很难再修复。”娜塔说:“欺骗、逃避、跑路……这种行为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你深爱着他能做出来的。宋问,你不像是胆小的人。”

“当然,我胆子不小,可那得是看面对的是谁。”宋问的语气低落下去:“我只是突然无法面对他,你看,哪怕出来的这一会儿我就已经开始想他了…我就会想,西弗勒斯的十一年是怎么度过的?我不太敢去猜……也不敢问他。趁着局势还有可喘息的时间的时候…我想好好弥补他,想对他好,可是我总是弄巧成拙。他不信任我,也不愿意听我说的话,这才是最让我难过的。”

“我不想安慰你,这毕竟是你所选择的……”娜塔沉默半晌开口:“但是以我的判断力告诉我,还来得及——治好西弗勒斯吧,就像他当初治好你一样。宋问,你是他唯一的药,这点你无需怀疑。”

“谢谢你。”宋问弯了弯嘴角:“我得回去了。”

娜塔目送对方离开,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在信任度为负的情况下,的确会不断消耗情侣之间的感情。

可宋问和西弗勒斯之前的羁绊也许……无法仅仅只能用爱情来概括。

他们从以前到现在,便一直一直……相互依赖、相互治愈,相互需要。

即便信任度为负,宋问这家伙也有本事让西弗勒斯情不自禁地渴望他、宠着他。

表面上看,的确一直是宋问在妥协宠溺着西弗勒斯不错……可实际呢,本质上一直是西弗勒斯拿他毫无办法,也一直是西弗勒斯在为了他而更改自己的人生信条。

“宋问,”娜塔轻声说:“这次你回来,是为了巫师界,为了我们……还是单纯为了他?”

宋问的脚步一顿:“都有。但是娜塔,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私。只有当涉及到西弗勒斯的时候,我才会变得最是无畏无惧、义无反顾的。”

“那如果……如果西弗勒斯他不愿意照着你曾经给他的规划走下去,你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陪着他了。”宋问无奈地说:“谁叫我离不开他呢。”

好吧,再加上一条,相互都能为了彼此退让妥协。

“天杀的绝配……”娜塔喃喃地说:“那么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

深夜。

蜘蛛尾巷十九号的门被敲响了。

西弗勒斯拖着带着酒气的身体打来了门,说实话,因为托比亚的缘故他极其厌恶酒精。可现在唯有酒精才能麻痹他的精神。

他开门看向来人,在释放了麻瓜驱逐咒和防窃听咒之后,没好气地用魔杖示意对方就站在门口说。

“好吧,那么我们长话短说。”

来人是比尔森·诺曼,他压了压自己的帽子,于寒风中搓了搓自己的手:“信息互换,西弗勒斯,你得告诉我凤凰社这一次掌握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