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一个身着大衣的男人,裹挟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凉气。
他眉宇锋利,如同刀刃一般,五官深邃迷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像是经历了半辈子,却丝毫不见沧桑。
他贪婪地盯人看了许久。
半晌,才把皮手套摘下,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毛毯,给他盖上。
指尖触碰人肩膀的那刻。
身体里沉睡已久的欲望肆起,连带出了数不清的眷恋和思念。
果然。
只有在这个人身边,他才能像个人。
男子蹲在谢初时身边,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眼神看他:
“我回来了。”
-
次日一早。
谢初时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看到身上的毛毯愣了下,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可一想到今天还要跟导师见面,就暂时把这个抛诸脑后。
闻见身上的酒气。
谢初时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回宿舍换了套衣服,才匆匆赶往实验室去。
原本谢初时是没打算读研的,但周围老师同学都劝他,说他有科研天赋,硕博连读以后还能申请留校。
后来谢初时也觉得,以自己的性格,要是能留在学校,也确实比在社会上混搭的好。
只是这个念头在他第一次和导师见面就后悔了。
实验室里。
谢初时盯着旁边的人,又一次开口问他,“你不是学物理的么,干嘛非要报我们专业的导师? ”
“大物机电不分家。”刘义丞盯着设备,“再说,跟你报一个导师不好么,还能互相照顾。”
谢初时:“......”
自从秦穆走了,刘义丞出现在他身边的频率变得更多。
对方嘴里说是已经对他没了兴趣,但俩人就是会莫名奇妙地在社团、图书馆,各种活动上碰到。
甚至每节公选课都“碰巧”地选在一起。
谢初时明着暗着跟他说了无数遍。
但久而久之,他也知道自己劝不动刘义丞。
面前的扫描电镜发出“滴滴”声。
谢初时呼出口气,记下一个数字。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有人喊,是他们这一批的师姐。
“义丞,你和初时把这收拾一下,导师马上来了,投资人要来看咱们的实验室!”
校企合作在大学里很正常,越有名气的学校,就越能获得这样的投资。
“哦,好。”
“知道了。”
两人都应了声。
不敢耽误,打扫起了实验室,把设备都调整到待机状态。
没多久,其他几个同门也都过来。
几人从门口站成一排,跟迎宾似的,都在低声讨论:
“紧张么。”
“为什么要紧张?”
“据说这人挺有钱的,一下就给咱们学校捐了七千万。”
“他有钱就有钱呗,反正又不是我的钱。”
......
没多久。
楼下传来声音。
大伙都好奇,纷纷往那边看。
谢初时也顺着所有人目光看去。
姜导、校长和学校其他领导,把一个男人簇拥在中间,一块走上来。
和想象中的中年地中海不同。
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年轻,一身灰色西装外套,步履从容坚韧,偶尔和身边人低头说一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抬头的瞬间。
谢初时忽觉轻微的耳鸣。
这声耳鸣,和几年前,在电话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要不是对方脖子上那条蓝灰围巾太过熟悉,他都怀疑是自己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