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北把买来的东西放桌上。
谢初时走到他身边,轻道:“副班,骨折这事儿我有经验,轻微的两个多月就能好。”
“到时候咱们一起参加高考,老王说了,你这成绩只要保持下去,上京大还是很稳的。”他努力说。
廖呈却把头撇开,看向窗外的停着的一只麻雀,脸色像聚在一片阴影下。
高北似是不想看他这样,端着开水瓶出去。
病房里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过了一会,廖呈缓缓转回来,“初时,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
“羡慕我?”谢初时一怔。
“心态好,对什么都看得开。”廖呈眼底闪过意味深长,又很快掩去,“但我不一样,我其实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稳。”
“当年中考我就比平常低了三十几分,压线进的华大二附,后来是家里找了关系,才进的重点班。”
谢初时第一次听廖呈说这些,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次保送考也是,明明准备了这么久,却还是在每天都会经过的那条路上,出了事。”廖呈说到这,瞥了眼自己受伤的手腕。
“廖呈,这不是你的错。”谢初时开口,“谁又能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所以我现在心态变了。”廖呈把眼镜摘下来,“就像北子那样,很多事不用想那么多,做就完了。”
廖呈似是想到什么,神色柔和一些,“至于结果,既然过程变了,结果也会跟着变,兴许我下次就不会再这么狼狈。”
谢初时看着他,似乎想到了自己。
是啊。
他早就不是书里的那个人,既然剧情改了,又何必那么执着于原先设想的那个结局。
“谢谢你来看我,一会帮我把北子喊进来吧,我有话想单独跟他说。”廖呈说完后,把眼镜戴回去。
原本,谢初时是要跟高北一块回学校的。
结果这人出来后,脚步发飘,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最后就说想自己到处走走,让他帮忙跟王岩带个假。
谢初时刚从医院出来,就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一条腿半曲着,外套拉链都忘了拉,脸上的淡漠在抬头时瞬间定住。
快步朝他走来。
“哥。”他喊一声。
谢初时有些发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一直跟着我们?”
秦穆自知瞒不过去,双手握紧又松开,低应一声。
谢初时身体刚好,他无法容忍对方在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这种想法刚冒出头,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动起来,紧跟在他们身后。
见他满脸严肃,谢初时伸出两指,把秦穆两边的嘴角往上勾起,“别这副表情了,我没有怪你。”
两人肩并肩往学校走,谢初时也把这次来医院的原因说出来。
“虽然是有点可惜,不过这对廖呈来说可能不是坏事。”谢初时道。
秦穆没说什么,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只要眼前这个好就行。
“真有这么担心么?”谢初时突然问。
“恩?”
“担心我。”谢初时回身看他。
好像从小到大,就连自己的父母也不曾像对方这样,缔结了某种联系,强烈到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知道谢初时在说他跟踪的行为,秦穆却不想隐瞒,“哥,我无时无刻不再担心你。”
字里行间,是剖开以后的全部身心。
阳光下,两个过于出挑,又心照不宣的男生面对面,一分钟都度日如年。
真是败给他了。
谢初时轻叹出声,仰头看着,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秦小穆,等你过完十八岁生日,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