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他一步一步,走近自己,他立刻开始拼命地摇头,“师父不要,不要……”
这是他辛辛苦苦才修炼来的,刚才他已经见识了裴玄的手段,如果现在这一身功夫被废去,他要什么时候才能超过裴玄,才能将他踩在脚下。
师父不是最疼他的吗,怎么忍心这么对他……
“师父,你还是吧是我师父,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萧律大声地喊叫起来。
“师父,当年我娘让人送我过来的时候,你说要好好照顾我的,你答应了她的,你不能这么做……”
一贯最疼爱他的霍展鹏,此刻的脸色,却冷静的出乎寻常。
萧律的哭叫在他耳中,仿佛闻所未闻。
乾坤先天真气运起。
一下下掌力落在萧律的奇经八脉,抬起再放下,而后,仿佛细小喷泉般,鲜血从伤口不断喷出。
霍展鹏不仅废了他的武功,更伤了他的经脉,他以后再也不能习武了。
萧律整个人瘫倒在地。
看着霍展鹏的眼神,充满了愤恨,恨他如此不知变通,恨他不会护着自己的徒弟,恨他被所谓的武林规矩所裹挟。
甚至想起上辈子的事,萧律恶意想到,也觉得是霍家活该,怪霍展鹏如此耿直愚笨,才会上了曾氏父女的当,落得那样的结局。
“现在,还有另一件事,有关师门内事。”霍展鹏继续道。
萧律冷笑一声,此时看他的目光就只剩冰冷和讽刺,还有什么事,一并来吧,反正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霍展鹏无视他的目光,直直问道,“在平南城秋猎和太平湖水榭,你曾两次设计杀害你的师弟裴玄,可有此事?”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曾青青死前,好像是说了萧律设计同门的事,原来,他想杀得居然是裴阁主?
那会,他们光顾着震惊萧贺天了……
顿时,萧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关系到他的生死了,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他永远也没有机会超过裴玄了,找这些人报仇了,也得不到梅怜雪了。
他立刻大声回道,“没有。”
霍展鹏嘴角微勾,从腰间掏出那颗蜜蜡珠子,“认得吗?”
萧律脸色一片惨白。
霍展鹏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闭了闭眼,深呼出一口气,淡淡道,“我收养你至今,已逾十载,自问对你无话可说,曦儿有的你都有,曦儿没有的你也有。
可你不受教化,残害同门,修炼邪功,祸害武林,如今到这个地步,还执迷不悟,为师自认已无力教导与你,可你欠下的债,却不能不还,玄儿不似你,他无法做出伤害同门的事,那今日,便由为师来亲自送你上路……”
萧律瞳孔收缩。
霍展鹏居然真的要杀他,要杀他……
他不要,他还那么年轻,他拼命地往后缩着身体,“师父不要,师父,我会改的,我给师弟道歉,你饶了我吧,你绕我一命吧,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师父……”
霍展鹏摇头,“晚了。”
他最后毙了一次眼,这一刻,他半辈子的经历,都浮在脑海。
“啊……”
一声痛呼响起。
霍展鹏下意识睁开眼,却见萧律屁股后面插了一只箭,而后,迅速地,他脸色发青,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霍展鹏神色大变,看向众人,“怎么回事?”
霍曦咬着牙,慢慢道,“中毒了,箭上有毒。”
霍展鹏想起来,先前他们进大殿时,曾玉龙给他们设下的陷阱箭阵,不过全被玄儿返回了天幽教自己人身上,那箭头上面图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却不想,这处还遗落了一支。
而恰好,萧律又不小心坐在了上面。
莫非,这是天意?
萧律更是万般不解,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样憋屈,这样突兀……
“啊啊……”他大大地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霍展鹏走近几步,想听他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四肢停止颤动,再无任何声息。
霍展鹏心内大恸,抬手缓缓盖上他的双眼。
眼角有一滴泪,无声落下。
陆秉行看着这座大殿,一切不过是个轮回,依然还是此处。
这是上辈子霍展鹏、梅怜雪、萧律的葬身之地,而这辈子,霍展鹏和梅怜雪活得好好的,只剩萧律孤身一人在此长眠。
啧,也不算一人,上辈子算计他的曾氏父女,同样在此,三个蠢毒之人,手拉手也挺好。
想罢,陆秉行脑海中询问系统,“萧律灵魂进入轮回了吗?”
“嗯。”系统冷冰冰地应了一声。
陆秉行没再说话,这就好。
重生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死虽是死了,但鬼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古怪,会不会莫名其妙再来一遍。
唯有灵魂进入轮回,才算是彻底结束。
……
……
等山上的一切事宜处置停当。
已经是天光大亮。
若是住得离浮云上山近,便能看到山顶升起的一阵阵烟雾,大火烧殿。
天涯阁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将这一切毁了。
至于以后,就交给以后的武林中人吧……
江湖就是这样,平静一阵,混乱一阵。
大家毕生都在追求平静和美好,却又在各自追求的过程中,把一切变得混乱……
每个人都是这江湖的主人,做出任何一点点事,都在影响着江湖。
兴云城,天涯阁院子里。
两人梳洗过后,一起躺倒在床上。
陆秉行抱着媳妇,把玩他乌黑柔顺的头发,突然道,“那只箭是你踢到萧律身后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霍曦本来在盯着床顶发呆,这会猛地受惊般,身体一颤。
而后慢慢地挪了挪,主动依偎进裴玄怀里,镶嵌得严丝合缝。
“爹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萧律的,我不想他亲自动手,到后来,半辈子不安宁……”
霍曦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嗓音有些瓮声瓮气,顿了顿后,才艰难道,“而且,他害你那么多次,由我来杀他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我们……可是那个呢……”
陆秉行的心,顿时变得柔软无比。
这还是媳妇第一次杀人。
钓系男友……
饶是智慧如堂堂天才,意志坚定如陆秉行,也压根无法不为这样的媳妇倾倒。
“你累不累?”
陆秉行抚摸着宝贝媳妇美丽精致的面庞,声音虽温柔轻轻,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