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梨云是除了甜甜之外体力最差的,穆白鸽帮忙托着她往上浮,这样两两照看着不容易发生意外。
“先看看水管。”郁燃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几个人一面墙,挨个检查那些水管通道。
“哎哎哎,这里这里!”程希佑两只胳膊都被抓在别人手中,眼珠溜溜地瞪着刚才的位置,“郁哥燕哥再过去一点,哎对就是这个,你们看里面是不是有个东西?”
旁人蹬水都是从上往下观察水管,程希佑被人拖着脑袋缩在底下,是从下往上看,刚好看见一个管道口里有黑乎乎的东西。
燕时澈照着程希佑说的那个管道,向里瞄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类似于水阀的黑乎乎的东西。
“有水阀。”燕时澈对郁燃道,“手进不去。”
出水口管道细窄,成年男人的手根本没办法放进去。
“我来试试。”丛梨云和穆白鸽游了过来,两人都试着探了进去,手倒是勉强能钻进去,但放进去五指是挤在一起的,没办法拉住里面的水阀。
“让甜甜试一下。”穆白鸽当机立断,影将穆甜甜送了过来。
这下没问题了,小姑娘的手轻松地探了进去。
“拉住了吗?”穆白鸽问。
“拉住了。”穆甜甜点点头,四指刚好叩在水阀的把手上,她咬牙向外拉了拉,“我拉不动。”
水流已经漫过了水管,众人的头抵在天花板上,还差一点就淹到了鼻尖。
穆甜甜用力了几次都无果,所有人深吸一口气,彻底被水流淹没。
肺部的压力极具增加,近百立方的水压挤着脆弱的人体,在场多数都是没有经历过潜水训练的人,四周的水将肺部的气泡缓缓地往外压出,生理和心理都被窒息感充斥着。
郁燃微微阖上眼,心道自己这辈子就是跟水有仇。下一秒被燕时澈裹紧了怀里。
危机之时,穆白鸽艰难地探过去拍了拍穆甜甜的肩膀,小姑娘在水里缓慢地点头,一口气吐干净了肺部最后的气体,再次将手伸进了水管里。
生死时刻,被动技能激发,小女孩手臂肌肉力量在瞬间达到巅峰,水阀在纤细的手指拉扯下一点点移动,逐渐扭到了尽头。
——哗啦!嘭!
水流下落,空气瞬间的灌入摩擦出一声巨响。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房间的地板瞬间出现一个大洞,圆形的漩涡将他们通通卷了进去。
郁燃在水中感到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他的手腕始终被燕时澈抓着,在黑暗中滑过一条长长的轨道,紧接着倏地钻进了刺眼的光中。
他缓了一会儿,燕时澈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铺天盖地都是粉色,粉色的布偶,粉色的床,粉色的地毯,粉色的灯具,亮晶晶的彩色宝石和丝绸蝴蝶结镶嵌在家具里,所有物品又可爱又精致。
他们像是到了小女孩的闺房,房间里摆满了可爱的玩偶。而房间正中有一张椅子,金色长卷发的女孩坐在粉嫩的沙发椅上,怀里抱着一只和她很像的木偶洋娃娃。
女孩大约六七岁,很可爱,正抱着洋娃娃给她梳头,对七个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郁燃光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向后望了一眼,刚才滑入的通道是一只塑料的粉色圆筒滑滑梯。滑梯从天花板上接入房间,跟着往下掉落的还有刚刚他们脱下的外套和鞋子。
他们所有人和衣物都像在刚刚的甬道里被烘干过一样,不带一点水滴。
穆甜甜的技能失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穆白鸽将妹妹背了起来。
他们换好了衣服,见房间里的女孩没有动静,就自顾自地开始搜查周围的环境,发现房间里除了刚才来时的滑梯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出口。
郁燃看向金发女孩,她像是没看见周围几个人,给洋娃娃梳好头发后哒哒哒地下了沙发,打开房间里的迷你衣柜,给她的娃娃选裙子。
程希佑咳了两声,走上前蹲在女孩面前,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金发女孩偏过头,瞪大了那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抿了抿嘴。
在场两位成年女性心道不妙,只见程希佑自以为亲切地露出微笑:“小妹妹,哥哥问你个问题——”
“呜哇哇哇!”金发女孩被吓得眼眶瞬间红了,豆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与此同时她怀里的洋娃娃也倏地哇哇哇起来,僵硬苍白的木头脸蛋上还涂着鲜艳色腮红,瞪着两只死鱼般的眼睛发出更加诡异的哭声。
洋娃娃的嘴巴是油彩画在嘴上的,那哭声来源于它的肚子。
两阵刺耳的声音交错在一起,哭嚎的时候一声比一声大,现场宛若在虐待儿童。
小女孩一边哭,一边环视一周,忽然像发现了什么,拖着蕾丝裙摆扑在了郁燃腰上,可怜兮兮地在精致的白色外套上擦了擦眼泪,哭声也逐渐偃旗息鼓。
程希佑尴尬地耸了耸肩。
燕时澈斜眼觑着小女孩,嗤笑一声,“从小就知道要找好看的。”也不知道说的是衣服还是人。
郁燃眼见小女孩终于不哭了,洋娃娃也停止了噪音输出,松了一口气。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在场几人看着他眼里充满了希望。
郁燃尴尬地垂眼,抬起手非常不熟练地揉了揉女孩丝绸般顺滑的金发,放轻了声音,“那个……小朋友,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吗?”
小女孩牵着郁燃的手,点了点头,她一边抱着洋娃娃,向其余几人招了招手,走到了一面落地镜前。
女孩指尖探过去,立马就像水一般融在了镜子里。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郁燃,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刚才众人检查过这面镜子,并没有检查出什么端倪,似乎只有小姑娘有能力带着他们穿过去。
郁燃率先走进了镜子,其他人也跟着进去。
他们来到了一间厨房,厨房里的装修风格和刚才女孩的房间一样,到处都是粉色和蕾丝,餐具、厨具、烤箱、冰箱一应俱全,桌上水晶碟子里摆放着鲜嫩欲滴的草莓和樱桃,非常梦幻,像童话似的。
厨房的侧面有一扇门,燕时澈走过去盯着锁研究了一番,摇了摇头,“打不开,要用专用的钥匙。”
郁燃又转头去问小女孩:“小朋友,你有这扇门的钥匙吗?”
小女孩又点了点头,终于在这时候说出了见到众人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想吃好吃的蛋糕,你们给我做,我就把钥匙给你们。”
蛋糕?
郁燃眉角一抽,他连泡面都会泡坨了的人,实在不会做这么高端的东西。他看了看燕时澈,燕时澈无奈地耸了耸肩。
同时,在场几位男士都露出了尴尬的表情,穆白鸽背着穆甜甜也摇了摇头,如果是其他简单的料理还好说,但蛋糕真没做过。
“我来吧。”丛梨云神情淡淡,“你们来帮我。”
幸好在场有一位靠谱的,男人们心甘情愿打下手,打蛋打奶油还是会的。
两个小时后,丛梨云将烤好的蛋糕胚涂上奶油,装饰上草莓和樱桃,盛在盘里给小女孩试吃。
他们眼看着六岁的小女孩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掉了整个蛋糕,她精致的小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下一秒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女孩怀中的洋娃娃落在了地上,肚子里发出咯咯咯咯的笑声。
郁燃走上前,将诡异的洋娃娃捡了起来,观察片刻后,向燕时澈要走了他的匕首,沿着脖子往下残忍地将它开膛破肚。
木屑和棉花从洋娃娃的肚子里漏出来,片刻后,匕首锋利的刀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郁燃指尖插进去一掏,抠出了一把粉色的水晶钥匙。
郁燃扬了扬下巴点向厨房那扇门,“继续走吧。”
他们打开第四间房的门。
郁燃在开门后顿住脚步,燕时澈就站在他身后,自然地往里看了一眼,也停下了。
第四个房间非常阴暗,一只昏黄的顶灯照着房间正中的方形赌桌。
赌桌的另一头有两个人,一人坐着,身材魁梧金发碧眼,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外国人,另一个站在中年人身后,白发白眸,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只能看到一截过分苍白的下颌。
燕时澈敏锐地闻见了空气中细微的血腥味,很浅,是从白发男人身上传来的。
“伯尼斯,剧场幕后BOSS。”燕时澈冷冷地吐出外国人的名字,手臂强硬地将郁燃挡在了身后。
“0013,好久不见。”查利·伯尼斯阴森一笑,手中把玩着一把左轮手.枪,他指尖每拨动一下,转轮就发出哒哒哒哒的脆响。
“都进来吧,这是最后一个房间。”伯尼斯道,“我们玩一个有趣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