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没力气开口,对燕时澈招了招手,示意前去看看。
一路树丛掩映,两人趁黑摸进去,郁燃看不清里面的情景,被燕时澈拽着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边。
火柴划过纸盒的声音响起,洞里点上了灯。
昏黄的火光在黑魆魆的洞里投出一小块明亮的斑点。
但即便是一小块,也让他们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洞葬之所。
数十个陈旧的棺材整齐罗列着,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内看不进的地方,黯淡的火光投着漆黑的棺木,在凹凸不平的洞壁留下层层叠叠的鬼影。
火光颤动,鬼影也颤动,张牙舞爪,好像要把洞中的死人活人一齐吞进肚里。
……不对劲。
郁燃死死地盯着壁上的光晕。
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南为阴。他们来时朝着山地南面一路向前,此处却是洞葬坟地,反推过去,冇有村却在北方阴处。
南北结合,正好是一个太极阴阳鱼的图案,而村庄和洞葬就是黑白两点的位置。
阳面吞葬洞,阴面含人宅。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还在琢磨,洞内传出了窸窣的谈话声。
“还是失衡……”阴媒沧桑的嗓音响起,“人不对,怎么都是个死局。”
“你说这下怎么办?全村都得死!”村长道。
“不,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阴媒拉长了声音,“我叫木匠用阴沉木打了神像,放进棺材里,就是阎王也查不出来。”
阴沉木做神像?
郁燃狠狠拧起眉头,阴沉木是山阴埋入淤泥多年形成的木料,与槐树木一样属于不详的鬼木,谁会用这种东西来造神像?
过了一会儿,村长叹了口气,问道:“廿三还留在那儿?”
“在西厢房不肯出来……那丫头疯得厉害,当日见到亲姐死了还被喂了毒鸡血,阴气入体,好不了了。前日还嚼错人骨头,坏了事……”
村长愤恨地咒骂:“冯月怨气太重,那些蠢人不分好歹,快入土的身子都去碰,也不怕撞邪。”
“呵,谁让你不管好。”阴媒冷冷道,“省出那么多事端!”
“当初我就不同意……”
那头小声议论着。
这头郁燃已经从他们的话中推理出了大半。
如果他猜测没错,西厢房那口棺材里躺着的是冯月。
她死前应该遭受过非人的折磨,怨气冲天,那日他和燕时澈才会听见鬼敲棺的声音。
所以村中家家户户贴鸡血囍字,用红灯笼和狗头垂首驱邪,阴媒又再三强调提醒众人夜间不能熄灭香火,也是为了镇压冯月的怨气。
而廿三也是因为亲眼见到姐姐被侮辱侵犯后又被杀的场景,受到极大的刺激以后,才疯得那么厉害。
“开始吧。”
那头村长再次出声,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方才两人为了避免被发现,躲进了岩石死角,这也就导致,别人发现不了他们,他们也看不见阴媒究竟在做些什么。
洞中昏暗的煤油灯随风晃动,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直到阴媒的声音响起,“好了……走吧……”
煤油灯被人从地上提起,灯光也跟着晃悠悠的,像水波般四散。
阴媒又道:“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