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古宅幻形(10)

陶氏家大业大,单单本家这一边,沾亲带故就有数十人,这一行人涌在小镇街道上颇为壮观。

大队伍至那古宅前,乌压压一片,陶旺手一扬,身后跟班冲上去。

“砰”地一声,斑驳的红色木门被撞开。

幽暗旧宅里,红影自横梁上飘过,化为一阵风,楼上原本的崭新洁净不复存在,扶栏上恢复了厚厚的灰尘。

破败腐朽,被人遗忘的老宅,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陶旺站在门前,十分谨慎不往里进,手中罗盘旋转,另一手一面奇异镜子翻动,折射阳光笼罩在宅子上方,尘埃在光下浮荡。

陶旺捏着大长老的肩,伫立在门口,朗声问:“我已经将此宅照亮,你来说,有封印吗?”

他口中的照亮,不是简单给点亮光,而是让所有奇门术法都显形。

其他人能力不够看不出变化,但大长老这样的,一样就能辨认出了。

大长老道:“封印已被家主解除了,当然不会再有。”

“你这是自欺欺人。”陶旺将他往前一推,把他半个身躯压到门槛上,“如果真是他解除了封印,那不过数日,残余力量不会这么容易散去,你好好看看,有残余之气吗?”

大长老趴在门槛,神色变了又变,身躯微微颤抖。

的确是自知欺人,有没有残余之力,刚才就看清楚了。

可是他不敢相信啊,怎么会没有呢?

其他人本来在吵吵嚷嚷说着话,看大长老被那二少爷压在门边,都惊惧不已,愣愣听着他们说话,而现在,见大长老的反应,他们不敢吱声了。

众人不可置信,小心翼翼问:“大长老,真的没有封印吗?”

大长老面色泛白,颤颤回头。

见这神色,众人明了,炸开了锅:“所以根本不是家主解开的封印?”

“到底怎么回事,该不会先祖根本就没有设下封印吧,只是为了吓唬我们?”

“不管先祖设没设,总之,这封印早就不存在了,不是近期被解除的,不是家主解开的!”

这个才是重点,封印并不是他解除的。

家主可能根本没有说的那样厉害!

他们看向陶一鸣几人,是这三兄弟当时极力渲染家主多么多么牛,让所有人信以为真。

想一想,家主那副病弱之态,之前都半死不活的,他要真的很厉害,早就体现出来了,甚至压根就不会发生竞争家主这件事。

三个侄子也慌了:“但我们当时就是看见了,我们都被封印的幻象迷惑,见到很吓人的鬼,只有三叔不受影响,他拿出了牌匾,还帮我们解开了幻象。”

“对啊。”其他人反应过来,“没有封印,那就不是封印造成了空间扭曲而产生幻象,可是……幻象是存在的啊,他们三个看见了,之前死的那两个也看见了,还有……哦,陶小文,你不是也说在这里好像看见了不寻常的东西?”

陶小文在人群里缩了缩头,他回家不小心说漏嘴,被家里揪出来自己谈恋爱,已经十分后悔了,现在打死不敢再说。

那发话之人不在意他现在站不站出来,反正,宅子里会让人产生幻觉,这个是确实存在的。

之前说是封印导致,现在已证实封印不存在,这又如何解释?

“很难想通吗?”陶旺道,“幻象不是封印造成的,那就是这宅子里的东西制造的呗。”

一语又惊了众人:“对,我们的宅神,大长老说了,牌匾真的有灵,原来他能制造幻象啊。”他们往前跑了几步,满怀崇敬,“神明是什么样子,我们能看到吗?”

“神明?”陶旺嗤笑,“用你们的脑子想想,那些幻象是害人的,已经害死了两人。”

众人仓惶停脚,话语骤止,僵立在原地。

“那就是个邪物,你们还当神供着。”陶旺厉声道。

众人惊惧更甚,不知所措。

大长老踉跄起身,道:“我没感觉到邪气。”

“那是你本事不够。”陶旺道,“你们那位家主,明明就是个废物,只不过与邪物不知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得到邪物青睐,可笑,你们还对他敬佩有加,小心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众人迷迷怔怔,认知受到了冲击,没回过神,不敢言语,一片沉寂。

“是陶氏子孙,想活命的,今天就听我吩咐,大家把这邪物给消灭了,那邪物真身是这座宅子,点火,把这宅子给烧了!”陶旺扬手道。

身后依然一片沉寂。

陶旺回头:“你们怎么都不动?”

众人睁着惊恐的眼睛,他们都还没想明白,思绪完全是混沌的。

怎么突然到烧房子这一步了?

“一群废物。”陶旺愤恨,叫自己的跟班,“点火。”

这几人听命上前,有备而来,汩汩倒了油,打火机一扔,赫然火苗高涨。

围观之人惊骇后退,有人忍不住喊:“真的要烧吗?”

老祖宗留下的,千年的宅子啊。

风声呼啸,火势汹汹,陶旺嘴角浮起得意的笑,眼里露出一股阴狠。

不愿意赐福给我,那就毁灭吧,你也别想庇佑他人!

收拾了你,再收拾陶荇,得不到庇佑,他就是个废物,这陶氏家主,该换人了。

火苗在风里跳跃。

陶旺扬起的嘴角却渐渐压了下去。

火苗……越跳越小,然后,化为黑烟,灭掉了。

而这宅子没有半点被烧毁的迹象。

“没油了吗,再泼。”他吩咐。

跟班们又泼了几桶油,扔进几个火机。

“叮咚”几声,火机掉落在地,于黏腻的油中滑动。

这回,没有火苗,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哇,烧不着啊。”其他人都看愣了,“好神奇。”

而陶旺气急败坏,思量片刻:“给我砸。”

烧不着,砸烂总可以吧。

跟班们扛起铁锹上前,噼里啪啦一顿敲。

墙上的石块和砖瓦被敲散,零零散散往下落,拿铁锹的一人捂住头:“哎呀,砸到我了。”

另一人也捂住头:“我也被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