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都要考虑到最差的结果,否则在事情出现转机的时候,就没有惊喜感了,做坏事的时候尤其要注意。”
波本动作一顿,脚下速度不减,却是拐了个弯,没有以直线路径抵达声源,而是按照狙击手刻入骨髓的习惯,他找了隐蔽的角落,蜿蜒潜行,加倍谨慎。
他走得不快,但距离就那么点,很快摸到了目的地,那里接近海岸,视野开阔,但地面除了一具尸体,什么都没有。
波本记得,进来搜索的小弟是两两一组,但枪声只有一声,尸体也只有一具,剩下的那个呢?
“波本,”身上通讯器亮起豆子大小的绿光,卡尔瓦多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看到你的位置了,现场怎么样?”
波本没有安室透那种独特的对监控的敏锐度,想到或许有监控在盯着他,所以没想着隐瞒:“来晚一步,只有……尸体。”
因为担心触碰诡/雷,波本没有碰尸体,却在说话的瞬间看到了地面用浅土堆成的规律的点线。
“死了几个?”卡尔瓦多斯随口问道。
“两个。”
波本面不改色地踩掉地面上的痕迹:“很碍事,要处理掉吗?”
“行,你注意诡雷。”卡尔瓦多斯并不在意炮灰伤亡,只叮嘱波本一声就让其他炮灰继续搜查。
通讯器的绿灯暗下去,波本一直低落的心情却逐渐上扬。
真是太好了,Zero有计划,事情就有转机!
第一声枪响似乎是打开了什么盖子,很快响起第二声,第三声,仿佛消/音/器没有被发明出来,肆意的枪声在空空的东京湾不断响起,如果不是因为周围没有居民区,警察早就被迫上夜班了。
“都朝我这里过来,”基安蒂的声音极为尖锐,“苏格兰那疯子在我这里发疯!”
显然,在组织眼中,苏格兰毫不掩饰的枪声是在自寻死路,又或是困兽的最后一搏,反正就是觉得自己活不了的疯子在线发疯,拖人垫背。
联系苏格兰平时的作风,卡尔瓦多斯毫不怀疑苏格兰想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死。
“别太接近他,保持距离!基安蒂、科恩你们注意躲避,我跟波本马上到。”
“当心,卡尔瓦多斯,”科恩声音雷打不动的僵硬,“他有帮手,是狙击手,非常高明的狙击手,风格很像,黑麦。”
卡尔瓦多斯立刻反应过来:“是赤井秀一,苏格兰跟赤井秀一连手了?他们不是关系很僵吗?”
“别废话了!赶紧来支持!”基安蒂狼狈地被追着点,假如狙击手要排一个最厌恶事件的榜单,被其他狙击手跟着点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名,比被人摸到狙击点面杀更胜一筹。
卡尔瓦多斯没再思索为什么平常不对付的两个人能合作,飞快点几个肉盾出发支持。
波本早在里面,比他的支持要快,有他加入,基安蒂跟科恩才勉强抵住了颓势。
人数在子弹面前没有任何优势,炮灰的火力支持在这种局面除了干扰他们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还没等基安蒂他们缓口气,波本看着海边突然开口:“船,有船出现了。”
“什么鬼?”基安蒂爬起来从瞄准镜里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负责东京湾的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不是说了今天不会有船吗?!”
科恩:“外部来的,他们无计可施。”
“苏格兰居然跟FBI有一腿,还跟赤井秀一合作反咬我们一口,”基安蒂咬牙,“真是个没节操、不讲道义的混蛋!”
科恩心想我们本来也不讲道义啊。
这时,卡尔瓦多斯带着人过来支持,见到船驶入码头,正要带人朝码头聚拢,被波本拦住。
“我在码头安了炸弹,控制器在我手上,”波本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艘船接近港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别靠近,会被炸死的。”
基安蒂&科恩&卡尔瓦多斯:你不讲道义啊,波本。
波本冷漠地转动眼珠:“把他们逼过去,不计代价,死多少人都无所谓,只要把他们逼入3号码头,他们就能确实地死无葬身之地。”
“逼进别的码头怎么办?”基安蒂问。
东京湾又不止一个码头。
“那他们也活不了,”波本淡淡道,“3号只是爆炸中心。”
“只是”……
基安蒂自觉是个狠人了,但对上更狠、更没有回转余地的波本,她就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毕竟,要把那两个个挂逼堵进码头,那些炮灰也没法置身事外,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会变成字面意义上的“炮灰”了吧。
不计代价的攻势很快取得成效。
随着组织成员伤亡直线上升,安室透跟赤井秀一的活动范围也在往码头移动,但一想到他们原本就是要通过码头离开,组织现在的伤亡说不定还是他们故意放水造成的。
为表真实,卡尔瓦多斯带来的那一批人也都挂了。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剧本难看起来,原本他们的打算是像波本说的那样,占据优势把两个叛徒逼入三号码头,现在的情况却是那两个叛逃杀光炮灰,扬长而去。
狙击组:……
好在,面上是难看了点,但内里没变。
波本安装的是很阴险的感应式地雷,跟电视中放送的踩到会有明显察觉的不同,它不会让人有任何感觉,传感器比纸片还薄,还能遥控以防万一。
基安蒂跟科恩通过瞄准镜盯着码头,看到安室透跟赤井秀一出现,拼命忍住了拿枪干一票的冲动,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视线,确认是他们后就只盯着他们身上的配饰移动。
两个叛逃没有走3号码头,而是走向1号,船也停靠在那里。
没等他们走到码头尾端,大概是中间四分之三的位置,波本按下按钮。
橙红色的光瞬间湮没了所有码头,从狙击组的方向来看,就是海岸过早地升起了太阳。
“哇啊,我的眼睛!波本!”
基安蒂等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视力,看到心情明显好转的波本,忍不住抱怨:“你炸是炸爽了,有没有考虑过我们还要去捞尸体的事……”
“这段时间东京湾的洋流回流,”波本声音平缓温和,“尸体就算再零碎都不会被带走,只要去捞,一定能捞到,更何况也不是要你去捞。”
基安蒂:“……”
哇哦,杀了苏格兰后,心情就这么好?
趁警察聚过来之前,波本跟着其他人离开,尸体也不一定现在就捞,如果警察代劳,他们坐享其成也不是不行。
卡尔瓦多斯把车开出去一段时间,波本突然脸黑。
——Zero没把炸弹安装在码头下面的支撑柱上吧?!
只是修理一下表面的码头,跟修理全部的码头,耗资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