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很清澈,曹季夏脱了鞋往里踩,踩着边上的细沙慢慢往湖心走,他抬手推开影影绰绰的荷叶莲花,手上被这种纤长植物的茎刺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有些痒,浸着水有略微有些痛。水已经浸到胸口以上,呼吸变得缓慢又沉重,曹季夏慢慢地弯下膝盖,把头也闷进水里,他吐出几个泡泡,水影斑驳,他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水里飘散开来,有鱼在眼前游过,滑腻的鱼尾扫过脸颊,这种新奇的感觉让他觉得非常有意思,正要把手伸向那条鱼的时候一股非常大的力气揪住他的后颈把他从水里拎出来,曹季夏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使劲往岸上拖去,一路上呛了好几口水,咳得止不住,他觉得自己被狠狠甩在岸上,背后的石头硌得他生疼。
桑鹤鸣抓着他的领子,两道英挺的眉毛皱得死紧,他冲曹季夏吼道:“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要……”他突然卸下所有力道,手指插进头发里,焦躁地走了几圈,闷声问:“你这么讨厌我?你宁愿去死也不肯跟我在一起吗?”
曹季夏有些愣,他没想到自己去玩个水玩出这么大动静出来。
桑鹤鸣在他面前坐下,少年抬手抓着曹季夏的衣襟,他还太年轻,他不知道究竟要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要怎样留住身边的人,他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不喜欢在下面,那我在下面行吗?”
曹季夏:“……”
桑鹤鸣抬手把曹季夏抱住,埋在他颈间蹭了蹭:“你想怎么样都行,求你了,别离开我。”
曹季夏皱了皱眉在他身上嗅了嗅:“你身上怎么一股酒味?”
“喝多了,一醒过来就来找你,看见你往水里闷。”他紧紧抱住曹季夏,眼睛一闭眼泪就淌下来,他抓住曹季夏的手指抵在自己胸前:“这里,很痛。”
桑鹤鸣抬手抹了抹眼睛,声音哽咽着,又委屈又难过:“你要是打算养到一半放手?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带我回家呢?”
曹季夏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眼里止不住地酸涩起来。
桑鹤鸣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有些红:“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曹季夏撇过头去:“鹤鸣,你现在还小,还想不清楚,以后你要娶亲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家就会忘了我了。”
“我不会娶亲,你在哪我的家就在哪。”桑鹤鸣捏着曹季夏的下巴叫他看着自己:“卫风十七的时候都是尚书省的卫大人了,他跟林甘棠现在也不是好好的吗?我不小了,真的,曹季夏,我不小了。”
曹季夏垂着眼睛。
桑鹤鸣把曹季夏的手捂在自己脸上,一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你看,你眉心皱得那么紧,你也很难过,你也不想离开我,曹季夏,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不肯跟我在一起呢?”
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有水珠顺着桑鹤鸣的指尖流了下来,热量流失得太快,他甚至反应不过来那究竟是水珠还是眼泪,他凑上前去咬伤曹季夏的嘴唇,把他的颤抖他的呜咽通通嚼碎了咽下去。
“曹季夏,跟我在一起吧。”
“曹季夏,别离开我。”
“曹季夏,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