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起来的时候林甘棠还在睡着,小动物似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卫风翻身下床,给他轻轻掖了掖被角,林甘棠有些迷糊地略睁开了些眼睛,卫风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弯下腰来在他额前落下一吻,轻声道:“还早,再睡会儿,我一会儿回来。”
林甘棠半眯着眼睛,手指从被子里探出来,带出些温暖的气息,在卫风脸上划了两下,应了一声。
卫风转身出来,挽翠早早地就起来了,忙上前去挑了珠帘,伺候他洗漱换衣,又端来一盅冰糖燕窝:“大人要出去?轿子已经备好了。”
卫风接过茶盅抿了两口润了润嗓子:“去曹季夏那里,你留下来看着林大人,不必跟着了。”
挽翠犹豫了一下,躬身道:“林大人身边儿还有涣珠姑娘呢,误不了事儿的。”
卫风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里尽是些温柔的情意,冲挽翠摇摇头:“你留着,别人我不放心,林大人想要吃什么玩什么你尽管捧来给他。”
挽翠福了福身子应了,林甘棠又问她:“涣珠这两日可还好?”
挽翠眨了眨圆圆大大的眼睛,笑嘻嘻地说:“涣珠听说林大人叫林家撵了出去先是哭,然后又一味地笑,这两日能吃能睡,我瞧着反倒比以前圆润起来了,每日地央我说要给大人您来磕头,我看她太闹腾,说您忙着,叫她先歇着了。”
卫风点点头,披上大氅转身迈出了门。
冬日黑夜长,这会儿天还不大亮,阴沉着。卫风板着脸往前走,边上的侍女挑着灯笼一路跟着他上了轿辇,慢慢送他出了卫府。
曹季夏整夜没睡,这会儿在刑部正厅里的梨花木椅子上略靠着,眼下一片淡青色,整个人看起来疲惫极了。
卫风一走进来,边上垂头打瞌睡的侍卫打了个激灵一下醒了过来,忙上前行礼,一番闹腾下来曹季夏也皱着眉坐了起来,看清了来人挥了挥手叫那边上的侍卫都撤了下去,起身引卫风坐下,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嗓子有些哑着:“我这儿茶不好,卫大人别嫌弃。”
卫风拢了拢袖子坐下:“无妨,反正我也不是来找你喝茶的。”
曹季夏哦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了,蹙着眉:“这案子皇上要得急,整夜地没睡,硬是赶了出来,卫大人听听?”他瞥了一眼卫风,卫风半垂着眼睛,烛光迷离的,影影绰绰瞧不清晰。
曹季夏咳了一下,轻声道:“徐思是受了二皇子示意,往林大人杯子里加了东西,想叫他唐突了宴上的女宾,一来他颜面扫地,二来这盆脏水泼你身上也好离间。”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放在桌上慢慢地用一根手指抵着推到卫风面前:“这徐思先是嘴硬,半句也不肯说,我去查了才知道,二皇子拿他妻小性命做要挟,给关在城外一间茅房里。喏,这是二皇子抵在他那里的信物。人证物证齐全着,二皇子这次是翻不了这盘了。”
卫风无意识地在杯口摸了两圈,后来徐思怎么肯开口了的二皇子既是拿了他妻小做要挟,他现下是交出这信物,自然是先前的要挟已经不在了……难道是……
曹季夏挑着丹凤眼,冲卫风露出个笑脸来:“徐思那一家子平日里仗着他的官位鱼肉百姓,倒也是乡里一霸,留着也没用,我就顺手给收拾干净了,不过自然是要打着二皇子的名头。”他端起茶盅托盘,抿了一口:“卫大人可还满意?”
卫风捻了捻手指,淡淡道:“你说错了,这物证根本不存在,徐思也是在刑部畏罪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