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霜辞别开脸看着跟前的树,话一堆一堆往外冒。
可晴却只注意到他红透的耳垂,濡湿的眼尾,还有对着自己的泛着细密汗水的颈子。
也红了,像软烂的红果,香甜腻人。
他舌,尖扫过嘴里的手指,想换个地方咬。
手指酥酥麻麻,许霜辞狠心往外一抽。
晴张嘴,侧头就往对着自己的脖子咬去。
许霜辞瞳孔一缩。
喉结发出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听过的软腻。
他恨不能将自己缩起来。
晴却满足地用鼻尖贴着许霜辞的脉搏,嘴上稍稍用力。
“晴……”
许霜辞颤颤巍巍,手软脚软,靠在他身上散了力气。
晴鼻尖拱了又蹭,嘴里咬着磨着,将那侧颈染红了一片。
咬不够。
吃过那么多的肉,但没一种有这么诱人。
许霜辞拱着身子,额头全是汗。他艰难抵住晴的脸,手指在他脸上艰难蹭动,直至捂住他的嘴。
许霜辞在他身上摊了许久。
晴额头拱着他颈侧,似不满。
许霜辞抿唇,全身的皮肤都透着红,烧灼似的发烫。眼中也透着盈盈水色。
“不许动。”
掌心一热,许霜辞呼吸凌乱,手指险些也使不上劲儿。
“晴……你乖好不好。”许霜辞软声道。
晴霎时安静,只闷闷搂着许霜辞,额头抵着那块依旧发烫的脖子。
许霜辞缓了许久,他才有力气离开晴的身上。
他撑着晴站起来,被他盯着,又默默后退两步。
“我们该赶路了。”
晴看了他一会儿,在许霜辞逃脱之前又勒住了人。看着人乱颤的睫毛,他道:“还想咬。”
许霜辞炸了毛。
“你不想。”
“走了!”
晴拢了拢许霜辞的腰,又将他抱坐在手臂上。
“那我背。”
许霜辞身体腾空的瞬间,忙一手环住晴,一手捂住他嘴。
他紧张道:“我说的是实话,还能跑,没骗你。”
晴点头。
许霜辞缓过来后还有点不敢跟他接触,扒拉他手道:“那你放我下来啊?”
晴贴了贴他鼻尖,箍着腰的手勒得更紧。
“抱一抱。”
许霜辞手一僵,脑袋抵着晴的肩膀,只觉得热气从心口上来,脸被熏透了。
“黏人死了。”
晴蹭蹭他:“黏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抱,只是想抱就抱了,想咬就咬了。
偏偏他搂搂抱抱,亲亲贴贴的时候也冷着一张脸,只从那眼睛里才看得出几分温情。
说他冷淡吧,也不。
不冷淡吧,又时常不见笑。
没准是生性不爱笑。
想到这里,许霜辞噗嗤两下笑出声。
他松开捂晴嘴巴的手,又薅了两下他的头发,仿佛这样就出了气。
知道晴是个什么德行,也知道他虽然把伴侣挂在嘴上,但终究在情感上懵懂。
他身上似乎保留了野兽的一些性子,喜欢从心行事。
咬了就咬了。
如果他问他为什么咬,答案必定是“想咬”。
许霜辞也没觉得不好。
反正都答应他了。
而且他初来乍到遇到晴,处着处着早成了最亲近家人。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很深很深。
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他懒声催促:“快点,要赶路。”
“好。”晴鼻尖碰碰许霜辞侧脸,想现在就将他藏进窝里。
林间有风,吹得树枝晃动。
许霜辞折腾一番,惫懒地将头枕着晴的肩膀,目光涣散着。
忽然,他定睛看着头上树枝。
“后退两步。”
晴不明所以,但立马行动。
树枝上挂着鼓包一样的虫卵,密密麻麻,看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上面的虫你见过不?”
晴看了眼,又抱着许霜辞往后挪了两步。
“见过,不咬人。”
许霜辞:“它们长大后,树枝上会不会变一层白出来?”
晴:“会。”
许霜辞拍了拍晴的肩膀道:“抱高点儿,我摘点下来看看。”
晴照做,双手把住许霜辞的腰,稍稍用力就将人放在了自己肩上坐着。
他手掌大,一手能圈住许霜辞半个腰稳住他。
另一只手环住他双腿,将人抱得好。他仰头往树下靠了靠,问:“虫子有什么好看的?”
“没准儿是个宝贝呢?”许霜辞摘了一点带着虫卵的树枝下来。
“好了,放我下去。”
晴手臂用力,抬起许霜辞坐到了自己臂弯。许霜辞侧靠着他胸口,随口道:“就不能放下地。”
晴不说话,尾巴还跑出来圈住了许霜辞脚踝。
许霜辞晃了晃脚,被踝骨上乱动的尾巴尖弄得痒痒。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轻言细语地恐吓:“小心虫子掉你身上。”
晴眼里笑意微闪,忍不住又贴了贴许霜辞脸颊。
“我不怕。”
许霜辞拿他没办法。
他目光移到树枝。
树枝上的虫卵有黄豆大小,棕色,上面一层蜂蜜一般的汁液,颜色透明。
许霜辞沾了一点,试图往嘴里放。
晴见状立马抓住他手腕:“不能吃。”
许霜辞好奇:“你吃过?什么味儿?”
晴拉过许霜辞的手指舔干净。许霜辞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不发一语。
晴:“有一点甜。但里面是虫,不能吃。”
许霜辞手指蜷缩回来,握拳抵在晴肩膀。他轻声道:“我就是研究研究。”
“你放我下来。”
双脚落地,许霜辞腿软了下。
晴扶着他,他就干脆后背靠着晴,慢慢摘了个虫卵下来撕开。
他轻嘶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果然,里面有白色寄生虫,还有密密麻麻快出来了的幼虫。
他立即扔了虫卵,转个身将双手塞在晴的掌心,全身发麻。
晴从手掌摸到他指尖,搓揉一番,看他明明不喜欢又要摸的样子,唇角不免翘了翘。
笑容是浅淡的,但让他俊得不像话。
许霜辞看得失神,索性下巴抵着他肩,细细地看。
手指上的触摸没停,像将刚刚抓了虫卵的感觉完全剥离。许霜辞觉得好受些了,又重新将树枝挂回树上。
“等我们回去了还要再过来。”
“因为虫子?”
“嗯。”
路上一来一回走了三天,两人才将陶罐这些运进山洞。
许霜辞将山洞收拾一番,该摆的陶陶罐罐放上,这才有了在之前那个山洞生活的模样。
回山洞后,许霜辞去看自己的田。
里面的谷种已经发芽,根在往下面的稀泥里扎得更深,上头的绿色嫩叶钻出水面,已经高出了半个手指。
草药还剩一半。
菜地空完了,上面还多了两个长耳兽打的洞。
看完地,许霜辞边往回走边问:“晴,红羽兽在棚子里吗?”
晴:“在山谷。”
晴拎着养的四只小东西出来,直接给他们一个塞一个长耳兽的洞。这才回来又开始抓上了。
许霜辞将陶罐都洗干净,又拿着陶罐给水缸里装水。
来回十几趟才装满。
晴拎着肚子圆鼓鼓的小短脚兽回来,手上还提溜着装了长耳兽的笼子。
“没地方放了。”
许霜辞问:“藤筐呢?不是编了好几个。”
晴:“咬烂了。”
许霜辞:“养藤筐,长耳兽会咬。养地上它们又会掏洞,干脆找个山洞养算了。”
“山洞都是石头,它们总掏不了。”
“附近没山洞。”晴道。
许霜辞鼓了鼓腮帮子,问:“你估摸着山谷里有多少长耳兽?”
晴:“几百。”
许霜辞攀着石壁踩上洞口的石梯,嘀咕道:“这么多,山洞也养不下啊。”
“这地难道就种不成了?”
他回身问:“河边那边能种吗?”
“也有长耳兽。”晴抵着他后腰,担心他摔下去。
“难不成还得挖窑?”
晴盯着那硬邦邦的陶锅,与许霜辞想到了一块儿。他推着人进了山洞才道:“但秋天我们又要走。”
绕来绕去又绕回到根本上的那个问题。
“就不能定居吗?”许霜辞坐在兽皮上,仰头看晴。他眼睛明亮,浓密的眼睫似墨染的线,衬得一双桃花眼更是有神。
晴心神被他牵引,他走到许霜辞身边,弯腰与他碰了碰脸。
“真的想?”
“嗯嗯!”许霜辞坚定点头。
他抓着晴擦过他脸上的长发,看着他的眼睛,温声道:
“不定居,我田也不好种,红羽兽也不敢多养,家具什么的都不好添置……做事都感觉畏手畏脚的。”
“我们定居好不好?”
晴坐下来,目光与许霜辞平行。
自从上次许霜辞说过想定居,晴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问:“有想定居的地方吗?”
许霜辞一看有戏,他眼睛微亮。
“你不是说南部猎物要多,我看这边就不错。”
晴摇头道:“冬季这里距离南部领地太近,猎物多就意味着过来这边的流浪兽人也多。”
晴摸了下许霜辞的脸,舍不得他眼里的光芒就此落下。
“如果你一个人时能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我们就定居。”不然不管是南边还是北边,他怎么都不会放心。
许霜辞苦恼道:“那要什么时候了。”
晴:“定居不是说说而已。”
论金色大陆上的兽人部落,几乎没有能世代定居,他们或多或少都经历过迁徙。
大部落定居都难,何况是流浪兽人。
许霜辞怕晴一个反悔又不同意,立马挺直了脊背,端正态度,他坚定道:“不管怎么样,定居是必须的。”
晴没给他泼凉水,只道:“那你就好好努力。”
不求打得过兽人,只希望遇上了能跑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