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累,也会不小心在某个下午时分睡过了头。
简一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道:“枝枝,你看这个。”
淮栖朝他手指敲点的方向看去,见到了闻钱曾经用来捕捉三只鬼的符咒瓶。
但现在里面空无一物,淮栖奇怪道:“那三只鬼魂呢。”
它们一直放在自己的公寓里,他搬来和简一苏一起住之后,它们也一起来到了这栋别墅。
“不见了吗。” 简一苏虽然看不见鬼魂,但他的语气却是意料之中的淡然。
淮栖接过空空的符咒瓶,反复打量,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带着它们去看望了一下靳姨。” 简一苏平静道,“还有…… 我的父亲。”
魏老和靳筱,这两人都在监狱里。
靳筱的罪名在于隐瞒真相,不至于以死赎罪。
如果她能和自己心狠手辣的父亲一样扔掉人性,或许简一苏 “复仇” 的道路不会这么顺利。
如果她能放弃隐瞒横下心来与罪孽割席,或许她的前程比现在要好一些。
无论是前是后,靳筱都输在了心软上。
简一苏认为她有罪,但并不否认她的能力不俗。若没有尘封的罪孽,他的这位靳姨将是深蓝介子无可替代的合作伙伴。
简一苏叹了一口气。
淮栖好奇道:“你们聊了什么?”
“不重要了,” 简一苏释然地笑道,“重要的是,坏人被审判,它们的执念终于了结了,不是吗。”
“嗯……” 淮栖点头。
或许…… 能看见鬼魂,并不是一件坏事。在淮栖眼里,鬼魂从具象的恐怖变成了一种抽象的意义。它们的出现在提醒着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尚存在着沉默的腐烂。
应了淮栖曾经的玩笑,在某种意义上,像他这样能看见鬼的吊车尾,真的是上天选中的一个 “救世主”。
世界可以大到囊含全物种,也可以小到只是一个发育中的小胚胎。了却一个人的死后执念,使其灵魂归于安乐。淮栖想,也算是救世吧。
淮栖忽然想到了自己在公测时救过的苏尔,说起来,自己还没有就《魂火》内容好好地和简一苏聊过,他问:“可你是怎么知道完整的真相的。”
简一苏说:“你知道闻怀的能力吧。”
淮栖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叫生死簿,他可以看透鬼魂的生平。”
“是的,加之闻氏兄弟的父亲是这个事件的见证者。所以通过他们串联起大致的来龙去脉会容易一些。”
“但……《魂火》的开发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些游戏剧情肯定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大体的概念了。” 淮栖说,“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剧本的撰写人是‘学长’吧?虽然…… 你就是他。” 淮栖感觉自己在说车轱轮话。
“因为至少有一些回忆是根植于我的潜意识里的,当我写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把他融进内容里了。”
淮栖正若有所思的时候,简一苏忽然说:“对了,你食言了,枝枝。”
淮栖:“?”
简一苏挑眉道:“你曾经说过,你不会喜欢简朔,你喜欢的是简一苏。”
淮栖呆了一会儿,茫然张了张嘴,耳廓又不争气地染了红,他知道这人又开始了,于是皱眉道:“这两个人格不都是你么!”
“我是说曾经,当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只选择了简一苏。” 简一苏故意露出失落的神色,“你难道没有对学长精心准备的表白心动过吗,我以为…… 你会喜欢上爱人的每一种样子。”
“我……”
淮栖憋了一股气。
他只好顺着他说道:“其实没差了…… 都可以。”
“哦,” 简一苏笑了笑,这笑容是一个守株待兔的猎人的,每次出现就说明有一只名叫淮栖的两脚兽掉到了陷阱里,他说:“枝枝,你原来想脚踏两只船吗。”
淮栖:“?”
他面无表情地去捏这人的脸颊,脸上写着:“你究竟要听我说什么才满意。”
淮栖盯着他的眼睛,措了一会儿辞。
“都喜欢…… 是因为他们都是你。”
说完淮栖啄了一下简一苏的嘴唇,像是请求老师赶快阅卷的青涩学生,说:“这样总行了吧。”
简一苏吻了回去,在这之前,他认真地说道:“这次你不能食言了,枝枝。”
于是,他们开始在黄昏中接吻,吻的尽头会是一场新生的黎明。
亲吻的时候,淮栖忽然想到了一个好玩的巧合。
淮栖 “第一次” 见到简一苏的魂魄,是在一个空的饮料瓶里,不知是不是因为盖子上有再来一瓶的缘故,上天又兑换给了淮栖一个一模一样的他。
这真是他这一生再也遇不到第二次的幸运之事。
…… 也说不定。
没准以后还会有更幸运的。
反正,他和简一苏还有很长的一辈子可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