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黛和组长最先进会议室接受询问,池殊就跟着丁科长在外安抚着家长情绪,听着潘天逸他妈妈说着难听的话语,口口声声地说着自家儿子没问题,都是老师的错,听得池殊直糟心。
结果最后等杨黛把聊天记录拿出来后才发现是个两级反转,人小姑娘老老实实本分地做着老师的工作,倒是潘天逸一天到晚地不想好,被明着拒绝说了那么多次还是死搅蛮缠着。
看着那聊天记录潘天逸他妈一下子就涨红了脸,哪里还有刚才半分硬气的模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就对着潘天逸一顿打。
“黄瑜干什么呢!这是在学校。”黄闻脸色难看极了,拉着黄瑜的手将她禁锢住,“消停点儿行不行!你不嫌丢人啊!”
黄瑜现在什么形象都不要了,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拍着腿大喊:“我还要什么脸啊!这孩子做出这种没皮的事,脸都被他丢尽了!”
“行了,我管不住你了,但你先起来给人小杨老师道歉,”黄闻还想保存着最后一丝颜面,拉着潘天逸和黄瑜到杨倩面前,按着他们道歉,想着能不能大事化小。
整个过程下来,潘天逸估计也是被吓傻了,完全没了以前凌傲于人的气势,苍白着脸跟着黄闻的动作给杨黛道歉。
但这事儿,无论最后结局是什么,都对一个老师的声誉产生了不可扭转的损害,不可能只单单是道歉能解决的。
杨黛很明显被气急了,对着他们的道歉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拿过潘天逸和她自己的手机,将里面所有有关的联系方式和记录给删除。
“校长,今天这事儿闹成这样我也有着责任,我不推脱我应该早些上报的,”杨黛擦了眼泪,眼神里再没刚才的慌乱,“我申请离职,有关的检查和报告我明天会送过来的。”
校长一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沉了脸,刚想说什么就被杨黛的一个鞠躬给打断。
杨黛说了声多谢照顾后便直接转身离去,也不再管这会议室里剩下的人。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沉寂,大家面面相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得亏还有个见过大场面的丁科长,他咳了咳:“那什么,池老师,你赶紧跟着去看看,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雪,不安全。”
丁老头儿估计使唤池殊使唤的顺手了,一开口就点他的名儿。
但池殊这次也乐意被他使唤,这破事实在是太糟心,就算不是当事人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也够呛,简单地应了声后便转身追了出去。
杨黛再怎么说也就一二十刚出头的小姑娘,没遭多少事儿,池殊刚走下花坛就看见她窝在角落的长椅上哭。
对面高三教学楼教室的光打在背上,随着抽泣一耸一耸的,看着人心疼。
池殊叹了口气,走过去脱了外套搭在她肩上,慢慢地给她拍着背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杨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抽着声说道:“我原本还顾着潘天逸是个学生的颜面,没上报,可我没想到..一番好心成了这样,我,我咳咳咳。”
“先别说了别说了,”池殊赶紧给她拍着背顺气,“你今晚先别再想着这事了,好好哭一场睡个觉,明早再起来就会顺很多。”
“我知道,”杨黛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看向池殊,祈求道,“池老师你能让我靠靠吗,就靠个肩膀,没其他的意思,我就我就...”
瞧她这样池殊赶紧诶了声,对着这小心翼翼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自己的肩:“靠吧,多大点儿事儿。不过先说好啊,就一晚,你要是下次再哭我可不给靠了。”
话语后面有意带着点调侃,杨黛心里清楚,也感激,应了声后便慢慢地挨着肩头靠下了。
小姑娘是委屈的,但也有着自尊,连哭声都压的低,在遥遥风雪中也只能听着几声泄露的抽泣。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没有用的,只能陪着。
只是池殊这听着她哭,渐渐地心绪也跟着压,倒不是因为刚才潘天逸那事儿,而是因为想起了边厌。
杨黛和边厌的哭声很像,那种从压抑中撕裂出来的委屈和不甘,听得池殊心直颤。
池殊看着眼尾扫着背面高三教学楼的光,眼前却是一片的黑压压,在这吹落的风雪中,他不禁又想起了白日里周郭呈说的那些话。
一次不公平的委屈都足以带动崩溃的思绪,那这么多年来,边厌又遭遇了多少,又崩溃了几次。
池殊不敢去想,光是沾了点边儿那晚边厌的姿态就又浮现在眼前,耳朵里也充斥着他压抑的嘶吼。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池殊太过沉浸于回忆之中,在这寒冬的风雪夜,他好像听见了边厌的声音。
池殊一惊,立马回了神,正当他准备再去细听的时候,眼尾的光突然被遮挡,一道比风雪还冷的声音在头顶处落了下来。
“池殊,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