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脸上泪痕未干,脸颊上黏着几缕发丝。
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而祝少泉也知道了,他并不是真正的孩子。
伪装的伴灵必须要在精神情绪稳定的情况下才能显现,此时祝少泉同样情绪波动很大,金钱豹已经快要挂不住表象了。
他必须——必须尽快逃走才行——
二楼到一楼的距离有点儿高,但是比不上到高位到刑场的距离。
祝少泉回头对小孩笑了一下:“你又能拿我怎样呢?”
祝芙眼睛一片血红:“我会杀了你……不,我不会杀了你。”
“我说到做到。”他反而冷静下来,抬抬下巴,“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祝少泉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向着楼下的灌木纵身一跃。
医院。
事出突然,为了能更好地照顾丈夫,司隐必须把司琴暂时送回特夫塞。
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萨利暂时代替他办其他入院手续,祝小泠闻讯也在赶来母星的路上。
祝熙原第二天才醒过来。
面对母亲的询问,他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下楼的,只字不提祝少泉的存在。
然而身为祝少泉的母亲,萨利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当天争执的另一个人是自己的二儿子。
同是她亲生的孩子,她试图寄予同样的爱和愿望长大的孩子们,一个想将另一个置于死地。
没有什么比这个认知更让一个母亲感到心痛。
有了祝熙原的说辞,更是让她有些恍惚,以至于自我麻※痹,把听见的祝少泉的声音当做错觉。
祝芙在听到他们的否认后,沉默了。
他暂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维护小叔,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比如他们交谈的内容不能被知晓。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连萨利都说没有其他人在——这让他看出来了,表面上对祝熙原还算温和的萨利,其实和祝正德一样,心早就偏到外象限去了。
她被祝正德压迫和驯化得太彻底,放弃了自己赫赫有名的工作,放弃了自己桃李满天下的社交圈,甚至放弃了一个母亲对孩子平等的爱。
她也好,祝正德也罢,似乎不在做父母,而是做祝家接班人的打造机器。
若父亲当初没有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也会变成这样吗?
祝芙不自觉起了冷汗。
总之,他算是明白了,就算祝正德和萨利亲眼见证了祝少泉迫害祝熙原,都不会采取什么该有的措施,只会用“家丑不可外扬”和“家和万事兴”来大事化小。
因此他决不能借助他们的力量。
他要想别的办法。
司隐同样私下找过祝芙,问他发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祝熙原被祝少泉单独找去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后来发生这样的事情,怎么想都跟祝少泉逃脱不了干系。
可是在场的几人全都否认,祝少泉更是直接消失,尔后出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狐朋狗友说那晚他在自己家。
司隐当然不会信。
芙芙看着父亲盛怒的脸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让司隐知道祝熙原是祝少泉推下去的,找到祝少泉打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但那并不是祝芙想看到的局面。
一来,父亲会因此坐牢。
二来,死也太便宜祝少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