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午觉没睡多久就醒了不说,还眼圈通红,望向自己的表情震惊又委屈。
他弯腰从奶黄色的儿童床里把小家伙抱起来,轻声问:“崽崽,做噩梦了?”
就像祝芙已经几百年没喝过好喝的椰奶西米露一样,他也几百年没听过有人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唤他“崽崽”。
虽然名字的那个“芙”是他妈选的,可他妈更喜欢叫他崽崽。
崽崽,崽崽。
轻快又柔和,在他妈清淡的、看似没多少起伏的声线下,包含着无限的爱意。
世人皆知邪神祝芙百毒不侵,无惧也无情。
没有人知道,光是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几乎叫他怀念得掉下泪来。
能重新见到父亲,是祝芙以前不敢奢望的事情。
邪神能做到很多,但不包括复活已经死去的生命。就算能唤醒,也是些乌烟瘴气的邪祟秽物,他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玷污父亲们。
祝芙向来抗拒复生,所以他自然会想:这是不是又是一种蒙蔽感官的丑恶幻觉?
他抬头,仔细地端详几百年没有见过的父亲。
祝熙原依旧清冷而漂亮,可怎么看着……
身为邪神的亲爹,祝熙原自然也不会衰老,但此刻比祝芙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年轻,不过二十多岁。
可祝芙的印象中,父亲是三十岁才有的他。
他现在究竟身处何处?父亲又是不是他的父亲?
等等。
祝芙紧接着又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他成年之后跟祝熙原的身高差不多,怎么能被抱起来的?还这么轻松,像拎起一只小猫崽。
他妈贼能打是不错,但靠的是快、狠、准,并不是个大力士。
很离谱啊?
而且房间里的所有家具都变大了好多,光是那个门,看起来就好高好高。
他妈看起来也变大了许多,但同背后的景象又是和谐的。
祝芙觉得哪里不对。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家变大了,是他变小了。
他低下头,伸出手。
原本纤细修长、骨节分明、为人夸赞的一双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胖乎乎的小肉手,大概也就比哆○A梦多几个手指头。
皮肤也不是成年后那种清冷的苍白,而是甜甜的奶白,嫩得能掐出水来。
不对劲。
属实不对劲。
祝芙浑身一震,有种相当强烈的不祥的预感。他扭头寻找任何一个可以反光的物品,最终在不远处的玻璃柜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圆眼睛,卷卷毛,软乎乎白生生,穿着奶黄色的、满是小鸭子的睡衣,画里走出来似的,像个会动的洋娃娃,在他妈怀里小小软软一团。
虽然有一点点陌生,不过他还是见过的。
是三岁的他自己。
……握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