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过去与未来

校夜诡谈[无限流] 紫矜 18379 字 2024-12-13

小小的他神情凝固住了。

“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从这里转身,走到走廊的尽头,你就可以从那里的窗户爬到楼下——你干过这样的事无数次。然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当然,一切选择都有代价。”

“你明白你的代价会是什么,所以,问题只在于,你敢接受那样的代价吗?”

小小的他沉默。

他可以奔向他那脱离了家族纷争,沉浸于学术世界的小叔。

只是会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失去现有的一切。

小小的他抬起头,语气里充满迷茫:“我可能会后悔。”

“是,”窦校长微笑,“准确地说,不论做出哪种选择,你都有可能会后悔。”

人生本就是一场赌注。

小小的他一愣。

像是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你到底是谁?”这次,他歪了歪脑袋问,“我可以走过来看看你吗?”

“不。”

“未来,你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

“但现在,转身走吧。”

小小的他一脸的心痒难耐。

窦校长非常明白,他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此刻这个神秘人当然会引发他极强的兴趣。

但他也从小就明白,人类要挑战规则,首先就要遵守规则,了解规则。

于是,小小的他最终还是听话地转身走了,只是一步一回头。

直到走到尽头,爬上那扇窗户,男孩喊道:“喂,那我走了啊!”

窦校长想抬起手挥一挥,做个道别,却发现他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不禁有些无奈。

记忆中,六岁的他没有得到回应,有些失落,想重新跑过去看看,却又怕再过一会儿父母就会上来。

于是犹豫一番,最终还是熟练地下楼,离开了。

那之后,他的生活天翻地覆。

不再是窦家小少爷,不再被恭维的笑脸包围。

但好像更自由了,眼前的道路也更清晰了。

窦云升闭上眼。

人生是一场赌注。

也是一场奇遇啊。

*

郁宁跟在闫少闻和蒋书阅的身后走出主控室时,同样被突然袭来的墙面挤得无法动弹。

当线条和色彩在视野里重新组成画面,他愕然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地方。

——是生命科学馆那个副本最后的那架婴儿车。

巨大的假婴儿躺在车里,他正陷在婴儿衣服的褶皱中间,前方是圆滚滚鼓起的婴儿的胸膛,像一座小山丘,山丘上滚下来一支针。

郁宁一颤。

是那支因片针。

先天性疾病消除因片。

……原来是这样……

那天的事情,竟然是这样……

此刻,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记忆中,那天正处于副本中的那个他就躺在这座山丘的另一头,望着逐渐远去、消失的针,无法动弹,亦无法出声。

当时……

郁宁颤抖地伸出手,用力握住这支针,扬起手臂。

用力扔了出去!

——当时,那支针就这样飞回到了他的身边。

郁宁气喘吁吁。

银色的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山丘的另一端,不知为何,他的胸口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感受。

依稀记得,那天的自己惊异地看着这支飞回来的针,艰难地撑起身体,想爬过来看看这里有谁。

直觉告诉他,不是任何一个小伙伴。

因为当他坠落时,他看到了四散在各处,肢体扭曲,模样惨烈的他们。

所以,谁在那里?

是谁帮助了他?

……

郁宁举起手,手背向外,轻轻挥了挥。

而记忆中,那天的他在看到这只从山丘后头伸出来的手时,怔住了。

小时候,外婆也喜欢对他做这个动作。

每当他想要做什么,却又因为耳朵的问题犹豫不决时,外婆就会这样朝他挥挥手。

“大胆去做吧,不要害怕。”

当时,郁宁被哽住了。

是外婆吗?可那好像不是外婆的手,是谁?

……

此时此刻,郁宁闭上眼,轻轻笑了出来。

原来是他。

如今,已经是他自己了啊。

*

洪漾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很狭窄的地方。

他陷在衣服堆里,屁股底下是整齐叠在一起的衣服,头顶上挂在横杆上的衣服也全部搭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的下半身无法动弹,就在刚才,该死的椅子在他检查角落时突然飞过来,压得他一动都动不了,而现在,他依旧没办法改变这个姿势。

洪漾拨开挡在眼睛前面的衣角,摸了摸两旁的木板——等等,这好像是一个衣柜吧?这些衣服好像有点眼熟……

他正惊疑不定着,突然听到外头传来开门声。

有人走了进来,还在气鼓鼓地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去学校春游,大家都去!”

“……哎,别生气了,来,我们开始上课吧。”

“我不想学!”

“漾漾,听话,你这样爸爸妈妈等会儿又要生气了。”

洪漾震惊了。

外面那个小孩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这不是小时候的他的声音吗?

和他对话的声音他也有印象……好像是他小学一年级时的那个女家教?

他被时空乱流送回到过去了?

“整天‘他们会生气’‘他们会生气’,我生不生气就没人在乎吗!”小小的他朝这里走过来,“你们都不关心我!”

一股骤然袭来的压力出现在空气中,本能让洪漾感觉到了危险。

他当机立断推了下衣柜的门——只推开了一条缝,随后在他松开的瞬间,门又自动合上,发出轻轻一下声响。

顿时,外面寂静了。

“……你刚才听到没?”小洪漾小声问。

家教过了会儿才颤声道:“可能是风。”

“……衣柜里会有风?”

洪漾又推了一次——这次他推开的缝更大,门重重地“砰”一声合上,吓得外面的他和家教尖叫一声就跑出了门!

视野中的画面开始分离、重组,洪漾松了口气,感觉自己解决掉了一场危机。

不过……

他忽然想到什么,手往口袋里一摸,摸到了一张纸和一支笔。

这是他们所有人如今出入副本的习惯。

他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时是发生过这么一场事件。

他为了春游的事和爸妈吵架,跟家教一起回到卧室后,衣柜里突然闹鬼。

他哭着跑出去找人,然而不论是他爸妈还是阿姨都认为他是在胡闹,直到家教也脸色惨白地说是真的,大家才拿起扫帚和棍子,战战兢兢回到他的卧室里。

他爸爸小心翼翼打开了衣柜。

然而衣柜里并没有人,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洪漾忽然兴奋起来,唰唰唰在纸上写下——

“哭个屁,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你以后会有两个铁哥们,一个叫木雨一个叫叶随,你想做什么想去哪儿,他们都会无条件陪你,所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新莲一中知道不?不然有你哭的!”

他甩下这张纸条,消失在这个衣柜中。

……

当洪漾被椅子袭击时,叶随也被墙面袭击了。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家——市中心的那个家。

老旧的小区楼,墙面斑驳。

他正在楼梯转角处,身体无法动弹,只有手能动,而另一个他正背着书包,低头从楼梯下方走上来。

危机感让叶随想也不想地挥出手臂——

他本想阻止那个他靠近,却不小心打掉了那个他脸上的眼镜。

啪的一声,眼镜掉到地上,被那个他踩中,不幸地碎裂。

空气中顿时出现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明显处于高中时期的他幽幽抬起头来,高度近视的眼几乎无法聚焦到他的身上。

“……你干什么?”

叶随有些僵硬……他忽然想起,高一刚开学时还没有晚自习,一天放学后好像是发生过这样一件事。

他在快要到家时,被一个突然出现在楼梯拐角的怪人打掉了眼镜。

那个人的声音很粗,很沉……

…………叶随故意压下嗓子:“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中的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眼镜,然后顿了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杵在这里不动?

叶随很想捂额。

他也想动,但是……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