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乌戎王子

近了看,更是妖媚,却又不失男子英气。许是几日不断的折腾,面上是脂粉盖不住的苍白虚弱。

谢辰微微眯眸,手上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心道对方这幅模样倒像是灌了药。

“你叫什么?”

赫连麒心中暗恨,咬牙挤出了二字,“阿鹿。”

此时,他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第一次包下他的好色之人,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年轻,若不是这个地方实在污秽,眼前之人倒衬了他很久之前了解过的霁月风光一词,让人挪不开眼目。

对方哪怕眉眼覆上风流浪荡作态,也不如天生的多情眉眼来的纯净,故作的轻佻,反倒掩盖了生来的风流意味,这种地方实在污浊了眼前人。

赫连麒赏美人的老毛病犯了,直到对方开口道:“阿鹿?这名字不衬你。”

他才猛然回神。

眼前人不管给他什么感觉,对方都是花了银子的嫖客,心里不知道在惦记着什么肮脏想法,虽然只有短短一瞬的失神,但也足够赫连麒心中大恼。

西域原先有三十六小国,而乌戎是其中国力最盛的国家,前些年乌戎一连吞并了七个小国,国力更是发展至了巅峰。

赫连麒贵为乌戎的二王子,出生后乌戎王上战场连胜,更是被当作福星宠在手心。

可如今!

赫连麒险些咬碎了下,这群人逼供不成,竟然将他视作最下贱的小倌逼上了的花楼台面,日后他若是恢复自由,定要挖了今日在场所有看过他的人!

眼前这人如今问他姓名,哪怕没人盯着,他也耻于将自己真名告知。

如此大辱,天楚中人真是无耻!

听到阿鹿二字,楚千泽微不可察地瞥了赫连麒一眼,眸中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凉意。

看来还是没有调.教到位啊。

谢辰看出几分猫腻,对于先前那位侍女所说,心中生出几分狐疑,眼前这位阿鹿登台,似乎重不在调.教,手段相对来说已经温和许多。

他抬手,手中折扇本想顺势挑起对反下颚,眸光无意扫过棕墨扇柄,脑中突兀划过林公子白皙肤色被其抵住的场景,手指一缩,不自觉别开了扇。

谢辰心中无声一滞,皱眉拿捏扇柄默不作声。

楚千泽不知何时走到了谢辰身旁,“你要如何作乐?”

谢辰闻声看去,视线一低,刚刚好撞上一片白皙肤色,下意识又收回了视线,“那就先让他跳个舞吧。”

说完,谢辰错开楚千泽肩侧坐了回去。

赫连麒在看清楚千泽时有些惊疑不定,他虽然不知道楚千泽的身份,但对于这位一身的淡漠气质,总有些熟悉的感觉,熟悉之外,还有一丝怯意。

看着明明是个是公子哥而已。

楚千泽与他乍然对上视线,漆黑凤眸微眯隐现天家威仪,冰凉迫人,赫连麒悚然退了一步,有种比面对自家父王还要摄人的气场。

谢辰没注意到两人的对视,见身后还无动静,“怎么还不跳?”

赫连麒见两人坐下姿态闲适,似在无声催促着他开始,心中大感耻辱。

可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又只能咬牙开始动作。

他在屋内挥手垫脚,不可避免地要凑近二人,比起那位看着安静淡然的玄衣公子,赫连麒自己也未发觉,他在无意识的以谢辰为主,避开了那人的位置。

谢辰忍不住向后仰了些,手背被对方身上缠绕的纱衣几次擦过,他不着痕迹的变换了位置。

说实话,他未通情爱,之前对女子无感时也曾想过自己是否只对男子有感,可多年下来,再加上今天这一遭,谢辰心下没忍住叹了口气。

看来他似乎对于男子也没有感觉。

情爱一事,莫非与他无缘。

虽是这般想的,但谢辰得出结论时,心中却略显钝然,似乎漏了些什么。

出神之下,谢辰的视线盯着转动的赫连麒,旁人不知,看上去只会觉得他极为专注。

楚千泽眸光微侧,心下蓦然不悦。

赫连麒在动作的间隙也在注意着两人,见谢辰一动不动只盯着他,心中唾弃果不其然是衣冠禽.兽,白亏了一张好皮囊,也就只能骗骗其他无知的姑娘了。

全然忽略流了他先前的一瞬失神。

唾弃归唾弃,赫连麒也不可抑制地生出些自得,他果真优秀,不然岂会迷了这个天楚人。他偶尔看向谢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西域深邃艳丽的长相吸引许多中原之人,中原含蓄矜贵的温润皮相,对于西域中人有着同样的吸引力。

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对方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念头包了他,赫连麒那份恼恨在看到来人时,心下已然多了几分翩然心思。

若是对方的话……他走神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大为恼火,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想这些事!

走神虽然只有一瞬,脚下的拍子却出了错,几个错脚之后虽然连了上去,但一个明显的趔趄还是非常明显,也让谢辰回了神。

楚千泽声音中有着明显的凉意,“无用。”

他在训斥赫连麒的失误。

谢辰并没有出声的意思。

赫连麒脸色涨红,敢怒不敢言,等了片刻只有玄衣公子冰凉的视线,谢辰支着脸懒洋洋的旁观,没有一点要解围的意思。他束手束脚,心尖无端升起一丝委屈来。

就知道天楚中人都是伪君子。

谢辰挥了挥手,受不了两人的注视,不是很明白怎么都看向自己,叹气道:“继续跳。”

楚千泽收拢指尖,骤缩的不知是心口还是指骨。

*

“你真将赫连麒送到了主上那里?”青樱坐起身,面上隐约露出点怪异来。

许瑶误以为青樱惦记主上因而才担心主上真的起了什么心思,语带宽慰道:“主上心中自有谋算,再说赫连麒已经送来一段时日了,我们迟迟撬不开他的嘴,对方身份到底特殊。”

她们是敢下手,只是以赫连麒的长相,实在太过显目,日后太容易被抓到把柄清算,如今只能小打小闹。

不过手下的人不了解赫连麒的真实身份,难免会当了真,不过她们要的也就是那种真实的气氛,免得那家伙还心存侥幸。

青樱听着许瑶的话就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么,不由揉捏眉心,“许瑶,你竟觉得我这样的人,会动上真心?”

她今日近了主上的身边,甚至可以说是最近的一次,可她也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的斤两。

有些人,就连惦记,都会有着底气不足的怯意。

虽说每每想起,都是一阵意动,可冷意迫在心口,惧意便不由加深一分。

青樱逗了许瑶许久,如今终于坦然嘲笑道:“我之前就说了,你始终不信。许瑶,我说过你压根就不了解我。”

“你自己曾经动过心思,便以为天下女子都会如曾经的你一般,面对主上都会有那份心意吗?我们这样的身份,为何始终要像怨女一般放不开自己?”

既然已经入了深渊,便坦然向前。

许瑶脸色微变,心中恍惚,她已经太久没有想起曾经,闻言心中却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没好气道:“我当时多小,算什么动心,你拿这个反驳实在不讲道理。”

但她这次是信了。

青樱嗤笑,“不如去看看吧,不知道主上面对赫连麒会是个什么表情,那家伙又蠢又精。”

许瑶摇头,拿起一张薄纸:“你胆子真大,还想去看主上的热闹。不过我刚刚才得了消息,那位谢公子近些时日已经有了离开京都的打算。”

青樱奇怪道:“他若是离开我们还能少费些人手 ,那为何主上今日要随他来这里一趟?”

许瑶同样不解。

*

赫连麒最终还是累了,这两人偶尔聊上一句,将他放在旁边像是戏耍的猴子,单纯起到一个烘托气氛的效用。

让他忍不住磨牙。

谢辰注意到,笑道:“你若是累了……”

那就退下吧。

赫连麒软下身子,讨怜般抓住谢辰衣服下摆,他本就被喂了几日的药,身骨早就软了下来,内力不能动用分毫,如今说几句话都喘的不行,他此时更是无师自通的一些狐媚手段,抬头小声道:“实在跳不动了——”

顿了下,他咬咬牙,声若蚊呐,“还望公子怜惜。”

楚千泽眸光幽幽看了过去,将半坐在地上的赫连麒容入眸底之后,倏然眯了下眸,浮出些许不自知的暗色。

谢辰眉心一跳,实在受不了对方这幅作态,眉眼虽是笑着的,手上折扇却是利落挑开对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柔声道:“这衣服,很贵。”

他甚至怀疑对方手上是否有汗,干不干净。

赫连麒满面不可置信,半真半假,他心下毫无办法,这次运气好,但是下次呢?那些丧心病狂的女人,说不定真的会将他卖给一个老男人。

他撩起弯曲发丝,碧眸晶莹漂亮,男子身躯做出柔软姿态,倒是很难挑起男人本性的恶劣。

“公子,我想跟着你。”

等你带我出去,我就想办法逃。

那群废物,竟然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他。赫连麒心中暗恨。

谢辰挑眉,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笑意,不见温润竟透出几分看透人心的锋芒,温润的黑眸低敛着故作柔弱的西域男子,笑道:“你真的想跟着我?”

楚千泽蹙眉:“定国公年纪大了,恐受不得这般刺激。”

谢辰漫不经心抬手阻了他后面的话,并未抬头,还是低笑看着半坐在脚边的人,“可惜你太贵了,我怕是买不起。”

定国公?!

赫连麒心中正一惊,骤然听到这种荒谬话语,一时愕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据他所知,定国公就一个独苗,还是个未及冠的孙儿,手上怎么可能会缺银两?

赫连麒愤怒,声音却弱了下去,“公子为难,倒也不必找如此借口……”

谢辰单手合拢扇身,“不,今日花楼中所有费用是这位林公子请的,你不如问问他,想不想要你?”

赫连麒闻声看去,对上那双漆黑凤眸,身子一颤。

要不,还是算了吧。

这人看着比那些丧心病狂的女人还要可怕。

谢辰顺势问道:“你要买下他吗?”

楚千泽面色冷淡,“我对男子不感兴趣。”

谢辰颔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可惜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赫连麒摇了摇头,显得很是无奈。

可从始至终,他都是笑着的,俊美风流的眉眼敛了笑意极为好看,灿烂春华般的风采轻易便压过了赫连麒皮相浅薄的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