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偷拍用的吧”
被清居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平良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小学的时候父母买给我的单反相机,我一直把它当成我的兴趣”
“有钱人”
“欸?”
“一般家庭哪会给小学生买单反这么贵的东西啊”
“那是因为有特殊的原因……”
平良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吞吞吐吐地继续说着。
“我从小就有口吃,也没什么朋友,父母担心我融不进班级,所以为了我能有一个可以转换心情的兴趣爱好才买给我的”
也许是准备相机的习惯性动作,平良相对顺畅地做完说明。
“口吃是什么?”
“欸?”
“口吃是什么意思?”
——啊,原来他不知道啊。
“那个,就是一种说话的时候无法顺利说出来的病”
“欸,这是一种病吗”
清居皱起眉头。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
平良觉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口吃这个词,意外的很少有人知道。可能说“结巴”更容易让人明白,不过说“结巴”不会想到是一种病,反而让人联想到是单纯因为紧张而无法好好说话。当然也有这种原因啦,所以才更难解释清楚。
最近“结巴”这个词也变成一种歧视用语,在小说和电视里都看不到这个词了。但这也不代表“口吃”就被更多人所熟知。随着语言的变化,这种病的存在反而越来越不为人知,让患者不得不陷入需要向别人解释“口吃”到底是什么的痛苦境地。
“但是,你现在不是很普通的在说话吗”
“不是一直都会口吃。如果一直口吃的话可能大家更容易明白吧,不过口吃有时候发作有时候不发作,我小时候就看过医生,所以能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不过一紧张还是会像换班那天一样”
平,平,平,平。平良回想起那天像连珠炮一样不断吐出单音节的自己。
“……对不起”
清居垂下眼眸。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适合国王。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要习惯啊。看到你这种卑微的样子就让人生气”
清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啊啊,果然清居就是清居。平良无意识地眯起眼睛。
“谢谢”
他自然的回答道,清居尴尬地背过脸。
“这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应该是相反才对吧”
“但是,清居从来没有叫过我小p。这是为什么?”
清居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着——。
“嘛。大概就是不想这么喊吧”
果然是清居式的回答,平良更加高兴了。就算不知道什么是口吃,不知道这是一种病,清居都没有用屈辱的外号叫过自己。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清居自己肯定都说不出理由吧。任性,自我中心,一点也不温柔。但是清居有他自己的底线,而平良就是被他的底线所拯救。这就是全部事实。
“我喜欢清居君”
平良说着,看向手里的相机。冬天天黑的很早,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让人的感知度变高。聚焦,快速的按下快门。平良很少拍人的照片。本来他就从未有过想拍人的想法。但是现在他想要拍出最棒的照片。架起相机,就在清居一脸震惊的瞬间按下快门。
“拍之前说一下啊”
“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又按下快门。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对不起,我要拍了”
“这是什么报告啊。边拍边说已经迟了”
清居微怒地看向这边。很少看到他这个表情,平良再次按下快门。清居这回彻底无话可说了,一脸无奈的表情。这个表情也要拍下来。哼的背过脸去。啊啊,这个角度他细长的脖颈变得更加惹人注目。换班的那天让自己看入迷的下颚的线条也想要拍下来,平良单膝跪地用仰角按下快门。
“清居君,你太漂亮了”
边按下快门边呢喃着。
“你是什么色//情摄影师吗”
清居看着他嘟囔道。
“感觉最后会让我脱掉衣服,真可怕”
“我,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平良红着脸放下相机,清居俯视着他。
“笨蛋,我才不会脱呢”
第一次看到清居恶作剧般的笑容,平良忘记了呼吸。
“……啊”
甚至忘记要眨眼,他要用比任何相机都更加高性能的视网膜把这一幕永远铭刻下来。在遥远的将来,自己变成老爷爷眼睛变得再也看不清后也能不断回放。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恶心”
清居很快收起笑容背过身去。
单膝跪地的平良眼前,正好是清居放在桌子上的手。多么纤长的手指啊。越到指尖越细,连指甲的形状都那么完美。平良无意识地凑近过去,吻了吻清居的指尖。嘴唇触碰到指甲的触感。平良的脑内如过电一般酥麻。
“……你果然是个homo吧?”
突然抛来的问题让平良回过神来。
“对,对不起……”
他慌忙退了几步。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难以置信。只能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讷,你回答我。你是homo吗?”
“不,不知道”
平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我喜欢清居。但是对其他的男生并没有什么兴趣。对女生也没什么兴趣。只有清居让我觉得很漂亮。只有清居是特别的。”
对于清居以外的男女他都没什么兴趣。大家就只是存在在那里。但是清居不同。清居就是清居,这是这样就让自己变得奇怪起来。变得开心,变得绝望,如果这就是homo的话那自己可能就是homo吧。平良断断续续地说着。
“恶心”
清居一句话总结道。
“……哈哈,果然是吧”
平良苦笑起来。他的恋慕之心被完全否定。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完全没有感到难受。就算知道了平良的病,清居也没有刻意地改变态度。无论是不是有口吃的毛病,对清居来说自己只是个单纯的恶心的家伙。这一点不知为何让平良感到高兴。
抬起头,触碰到清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怎么了。一直被盯着看让人无法冷静下来。难道是脸上粘了什么吗,平良摸摸脸。还在看。和平时完全相反的情况让平良的脸发烫起来。平良忍不住低下头。
“对不起,别一直看着我……”
用蚊子一般的音量抗议后,清居哼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心情了吧”
听到这话平良抬起头来。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再也不看了”
“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好了”
“可以吗?”
“随你喜欢。但是不要再叫我‘清居君’了,女孩子叫还行,男生这么叫就太恶心了。直接叫我‘清居’就行了”
“我做不到啊”
“那你就不要再看我了”
清居轻轻扬起下巴。傲慢的眼神。但是非常的适合清居。冷淡,又美到让人窒息。平良架起相机。
“……清居”
隔着镜头叫到。怎么办。幸福得喘不过气来了。
“这不是叫出来了吗”
清居用无所谓的口气说道。
“清居”
“什么”
“清居”
“干什么”
“清居”
“没事不要一直叫”
“你真漂亮”
随着这句话按下快门。
“恶心”
镜头的那边,身披夕阳的清居微微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