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重锦将面下锅,“上次那个手机在海市的时候,不小心进水坏了。”
时俞恍然,“怪不得那几天我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
唐重锦笑了笑,“马上就好了,你出去等我吧。”
“好。”
等到时俞出了厨房,唐重锦的动作才停下来,露出几丝恍惚的情绪来。
他无法抑制自己的记忆。
他去海市那些天,海市正下着暴雨,街面上积着水,乌云黑压压的笼罩着整个城市,就连路上行人的脸,似乎都是木然的。
那座山上到处都是坟,车子在半路抛了锚,他冒着雨跑在泥泞的山路上,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早就沾满了泥土,狼狈极了。
……
病床上的老人早就两鬓斑白,却仍然用力握着他的手。
“囝囝,唐恒那个混账,今天说是要上山去迁坟,他一直想要那张定亲的纸,外婆没给他,囝囝,外婆把它给你,你赶紧上山……别、别让那个狼心狗肺的扰了你妈妈的安宁啊……”老人说着,声音早就哽咽。
他冒雨跑着,肺里的空气仿佛都在灼烧,摔倒,那就再爬起来。
终于,他看到了那队人,最当前的中年男人举着一把黑伞,冷冷的看过来。
他听见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笼子里的野兽在叫嚣着。
毁了一切。
锅里烧开的水溅了出来,手背被猛地烫了一下,唐重锦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唐重锦将做好的面端了出来,客厅里的青年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怀里还习惯性的抱了一个抱枕,正兴致勃勃的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嘴角带着笑。
唐重锦脚步顿了顿,也笑了,“看什么呢?”
时俞听到了唐重锦的声音,连忙站起身来,帮唐重锦接过了盘子,“好像是最近新出的综艺节目,我在店里的时候,听见好几次了,还挺好看的。”
两人干脆就这样并肩坐在地毯上,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电视。
或许是看得太高兴,时俞不小心将酱料沾在了嘴角,唐重锦指尖动了动,抬起手来,却又转了个弯,抽了一张纸出来,递给了时俞。
时俞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来,“没注意。”
时俞这一顿吃得很高兴,本来想要承担洗碗的工作,却被唐重锦推出了厨房。
“我可不希望明天没有盘子吃饭。”
时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