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传来了一声惊呼,“衍塘师兄!”
少年悠悠睁开眼,目光落在了对面窗外的绿竹上,听到了旁边的声音,僵硬的移开眸子,看了过去。
他记得这人,是莫长山内的医童。
衍塘声音嘶哑,“你……”
小医童已经倒了水来,顺便帮着衍塘顺了口气,“师兄可算醒了,快先喝口水,最近好好养伤,很快就能无碍。”
衍塘喝了两口水,逐渐回神,一把抓住小医童的手腕,语气急切,“这里是莫长山内?”
医童被掐的手痛,嗷嗷叫了两声,连忙点头,“是是是,师兄快松手,这里当然是莫长山!”
衍塘瞳孔一阵紧缩,怔怔的松开了医童的手。
小医童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劝道:“凌陕尊上最近可也没有睡好,每天傍晚都会来看看您,师兄醒了,尊上一定高兴。”
这个熟悉的名字在耳边响起,衍塘苍白着脸色,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不是死了吗?
不是被他的师尊穿透心脏,挖了灵骨吗?
衍塘缓缓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跳动,灵骨也好好地待在自己的身体里。
他还活着。
小医童端了药来,递给衍塘,“师兄,先喝药吧。”
衍塘抬眸,看着面前的小医童,突然伸手掐住了小医童的脸。
小医童脸上的小嫩肉被掐住,一脸怔愣,“师、师兄?!”
衍塘看着小医童,“痛吗?”
小医童一愣:??
衍塘没有得到回应,似乎是急了,手上力气加大。
小医童一声惨叫,捂着自己被掐红的脸,眼泪汪汪地看着衍塘,“师兄,你做什么?!!”
衍塘:“……”
是真的!
这不是在做梦!
衍塘眼中迸发出光芒,桃花眼里波光涟漪,因为激动,脸上出现了一抹薄红。
像是想到了什么,衍塘几乎是从床上翻下来的,吓得小医童连忙伸手去扶,又被衍塘抓住了衣服。
“霁长意呢?!”
小医童一愣,“啊?”
“啊什么啊!”衍塘满脸急迫,声音里甚至多了一丝颤抖,“我问你,霁长意呢?!”
衍塘从来都是不羁跳脱,骄矜高傲,从来没有这般失态过。
小医童被吓傻了,“这、长意师兄下山除妖,还未归来……”
衍塘浑身一抖,顾不得自己只穿了里衣,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空气里是熟悉的竹香,他跑的甚至快要飞起来。
白色的衣角翻飞起来,衍塘忍着喉咙深处不断涌出来的腥甜味道,踉踉跄跄的往山门口跑。
一旁有小童看见了衍塘,惊得连手头的事情都忘了,只看见那个白影跑过去。
衍塘心乱如麻,顾不得自己最在意的形象。
上一世,霁长意就是在一次下山的任务后,再也没有回到山里来。
所谓的下山除妖,也都是幌子。
霁长意早就已经成了凌陕尊上飞升的踏脚石。
这一世,不管怎么说,他都要阻止这一切。
他要护着霁长意。
他欠霁长意的,太多了。
衍塘疯跑着,衣衫早已凌乱,却在一个拐角时,见到了那个提着妖兽的脑袋,正要去凌陕尊上处复命的人时,心跳骤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