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转移话题。”埃特伽耶摸着放在自己心上的手指,说,“那么你难道一点负荷都没有吗?”
能言善辩的祭司被一个骑士说得哑口无言,一个习惯于用手中兵器解决一切问题的骑士——这只能说明那个被雅蓝刻意忽略的问题,已经到了快要藏不住的地步,他能骗得了同侪,骗得了信众,但是他没有办法骗他自己。
雅蓝低声说:“很多时候,不想就可以了。”
“不想?这能忘得了?”埃特伽耶一个劲地摇头,“你知道我被老师扫地出门的时候我多难受吗,我简直想去跳奎格萨拉冰原上的冰湖,要不是想起神殿骑士自戕是对神的大不敬……我从小就是个黑暗骑士,我也一直想当好一个黑暗骑士,但我总是让老师失望,总是做得不够好……”
雅蓝忍不住打断道:“你做得很好,在埃尔文郡是你独闯地牢救我,在伯格曼公爵夫人的法师塔里,还是你力挽狂澜杀了恶魔,刚刚你甚至不惜牺牲自己来破坏进攻银心要塞的魔法阵。”
听到毫不掩饰的夸奖,埃特伽耶竟然像个受到表扬的好孩子一样,红了脸,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不过他还是反驳:“即使没有我,你也会自己解决得很好。”
“……你难道把我想象成神了吗……”雅蓝终于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是我自己做不到的。”
“哦?你终于承认了?”埃特伽耶又想起来,但雅蓝固执地把他按住了,所以他躺着祭司怀里,仰着头,看得雅蓝浑身都不自在。
“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你不是神。”埃特伽耶依旧凝视着雅蓝,雅蓝甚至不得不侧过头避开他过于执着的视线。
长发挡住了他的脸,他依然试图掩盖自己的表情,但过了一小会他放弃了,对埃特伽耶承认:“在地牢里,如果不是你破坏了牢门上的咒文,我没办法施法,那次是我大意,我的魔法水平完全可以在任何禁魔效果下施法不受影响,所以我过度自信了,那次亡灵法师多布置了一个禁闭精神力的古老咒语,假装被抓一下就成了真俘虏。”
埃特伽耶瞪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那次“营救”是他骑士生涯最丢脸的一次!
“还有在伯格曼夫人的法师塔,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和一个幻象咒语缠斗,白白消耗了好多圣光……这一次我差点准备放弃计划公开身份,命令城中分殿坚守城墙了,你却抢先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这一刻的雅蓝诚实坦荡得完全对得起他的血统,他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完全是因为演技太好,他努力留给所有人一个伟岸的大祭司形象,全然不顾雅蓝本人已经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