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然回过神,感慨道:“王哥几乎每次来都问你在不在,要不是他身边带着的女伴没有重样的,我都怀疑他看上你了。”

王哥身高也就一米七左右,乍一看像个暴发户,其实他是从小生意一点一滴才做到如今的规模。虽然没上过几天学,但是却对国画特别感兴趣,发家之后就找了老师学画,差不多有二十年了。

黎晏只学过几年国画,并不擅长,大概是鲜少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王哥格外喜欢和黎晏聊天。

当初酒吧刚开业时,黎晏和杜然费神费力,担心一不小心就赔个精光。幸好王哥时不时来捧场,送个大单,酒吧这才渐渐有了起色。

因此黎晏对王哥心存感激,通常王哥开口,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黎晏都会过去陪一陪。

翌日出门时,黎晏特意和江裴洲说自己会晚点回家,至于几点结束,他也说不准。

王哥和客户吃过饭就来了酒吧。客户说的是英语,王哥只会一些日常对话,不过有翻译在,交流不成问题。

王哥一谈到画就情绪上涨,说话也会夹杂着诗句和古文。翻译一时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翻译了一句,客户的一双蓝眼睛中满是疑惑。

黎晏开口解围,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解释,缓解了谈话中小小的尴尬。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一连振动了好几次,黎晏掏出一看,发现除了一条云也的消息,剩下的全部都是江裴洲发来的。

云也给黎晏发的是一个链接,黎晏不敢点开细看,回了个收到就关了聊天窗口。

江裴洲:【宝宝】

江裴洲:【老~婆~】

江裴洲:【已经晚上十一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另一天了,今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江裴洲:【[小狗摇尾巴.jpg]】

黎晏不禁弯起嘴角,回复道:“就快结束了,我也想早点看到你。”

江裴洲:【地址发我!】

江裴洲发完在床上打了一个滚,懊恼地给了自己脑袋一拳头。都结婚了还不知道老婆的工作地址,真是太不称职了!

很快黎晏就发了实时定位。

“我安排司机送大家回酒店休息。”

终于要结束了,黎晏从空气混浊的包厢出来,站在大门前大口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

“小晏啊,今天多谢你。”王哥拍了拍黎晏的肩膀,看样子这单生意是十拿九稳了。

黎晏担心王哥下台阶摔倒,特意扶了一把,把人送到秘书手里。

“王哥,再见。”

将人都送走,黎晏拽起衣服闻了闻,烟酒混杂的味道着实不好闻,他赶紧偏头,伸手在脸前扇了几下。

“谢了,兄弟!”杜然随意地把胳膊搭在黎晏肩膀上。

黎晏闻到烟味回头,趁杜然没防备一把将亮着红点的烟夺了过来。

“诶,好不容易求来的,你兄弟我一天只能抽一根,已经很不容易了。”

黎晏无情地走到垃圾桶旁边,碾灭了火光。

“少抽一根是一根。”黎晏在杜然肩膀捶了一下,刚要继续调侃他妻管严,就看到不远处的绿化带闪过一抹亮光。

“那什么玩意?”杜然也发现了。

他刚要叫人一起过去看,就看到一个漆黑的人影鬼鬼祟祟地走开了。

黎晏和杜然面面相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他们去监控室看了今晚的监控,发现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相机,在王哥一行人出门的时候才举起来拍照。

王哥早已经离异,一直没有再婚,不可能是妻子搜集他出轨的证据。

“难不成是王哥的竞争对手?”

两人琢磨了半天,直到黎晏的手机嗡嗡振动,声音在空旷的机房显得格外的大。

“还有五分钟就要到第二天了。”电话线路中江裴洲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幽怨。

黎晏点进微信一看,才发现十分钟之前江裴洲就已经给自己发过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那时候应该正在排查监控,黎晏赶紧回复说:“我现在就出去。”

“分成月初打给你啊!”

黎晏听到杜然在身后的喊声,抬起空闲的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

低调的黑色轿车隐藏在夜色中,黎晏举着手机和江裴洲通话。

“你是把车停在路边了吧?靠近大门南边这里?”黎晏看到停在不远处的车和江裴洲常开的那辆挺像的。

黎晏身后这栋楼几乎都是酒吧、饭店和会所之类的场所,夜半时分,道路两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价格令人咋舌的豪车。

这样看来,江裴洲确实是个低调不张扬的富二代。

“不是,我在马路对面。”江裴洲已经看到黎晏了,毕竟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人群的中心位置。

“对面?”黎晏走到人行道边准备过马路。

江裴洲特意走到路灯底下,朝几米外的黎晏挥手,同时说:“还有一分钟。”

红灯的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动着,黎晏第一次如此急躁地在路边走动,不停地挪动脚步。倒计时变成数字1,绿灯跳了出来。

黎晏挂断电话,加快脚步朝路对面走去。

还剩大概三米的距离,江裴洲张开手臂迎接心上人。

“宝贝晚上好。”江裴洲揽住黎晏的细腰,毫不费力地抱着人在原地转了几圈。

远处大厦的灯光变换,三个数字指针交叠的那一刻,黎晏捧着江裴洲的脸亲了下去。

路边不时有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结伴走过,黎晏只是亲了一下,就立刻分开了。倒是江裴洲,不情不愿地把黎晏抱在怀里,手指不安分地在黎晏腿根捏来捏去。

“别乱动。”黎晏快被江裴洲撩出火了,着急地拧着江裴洲的耳朵。江裴洲吃痛松开手,黎晏趁机钻进车里系好安全带,示意江裴洲开车。

明明停在大门附近的位置更方便,不知道为什么江裴洲特意绕远反其道而行之。

王哥来之前黎晏在酒吧吧台坐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男人喝酒壮胆和人表白,结果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刚说完我喜欢你,就闭着眼睛摔到了人家怀里。被表白的男生个子不高,脸颊看着肉乎乎的,满脸通红地和朋友把醉倒的人抬走了。

“他明天醒过来,一定特别后悔。”

黎晏笑呵呵地和江裴洲分享趣事,结果江裴洲脸色阴沉,好像十分痛苦。黎晏伸手在江裴洲后腰和大腿摸了摸,摸到了处于紧绷状态的肌肉,硬得吓人。

“我讲的事很无聊吗?”黎晏讪讪地摸了摸耳垂,不好意思地望向窗外。

在路口等红灯时,黎晏感觉自己的手背被更大的手掌包裹住了。

江裴洲小声说:“是我的问题。”

车子驶入地库,江裴洲把车熄火后没有着急下车。深深地呼吸过后鼓足勇气,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说:“我对那里有阴影。”

“是酒吧?”黎晏解开了禁锢自己的安全带。

“嗯。”江裴洲点点头,补充说,“还有混乱的地方。”

黎晏把江裴洲的安全带也解开,放下两人的座椅,闲适地拉着江裴洲的手躺下。

“可以给我讲讲吗?”黎晏用指腹摩挲着江裴洲手背上的皮肤,鼓励他说出口发泄压抑的心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江兆元的生意干净,他们夫妇的交友圈子也不大,江裴洲自然接触不到什么黑色地带的事物。

出国没多久,江裴洲意识到自己对异性不感兴趣,在对小众性向处于无人引导的懵懂阶段时,就被几位同学带着去“见世面”。

位于几个行政区域交接地带的酒吧对年龄根本没有要求,只要交了入场费就能进。

烟雾缭绕臭气熏天的味道无孔不入,有经验的人一闻就知道这是某种药品的味道。江裴洲被熏得想吐,拉着身边的同学想要离开,结果他们人生地不熟,走进了一排小房间。

一个只穿着工装裤的男人走出来,上半身布满了图案诡异的文身。

然后两个瘦弱的少年被拉了进去,房间内都是神志不清的年轻人。朦胧的白色烟雾中,江裴洲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男人被另一个强壮男人压住,惨叫声迅速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拉着同学离开时,江裴洲回头看到了那人痛苦的神色和满是血迹的□□。

江裴洲似乎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说到最后闭紧着双眼。

“来。”黎晏用力拽了拽江裴洲,又在自己细窄的腿面拍了两下。

江裴洲迟疑地起身,迈开长腿,没敢直接坐上去,跪在黎晏腿侧。

“你也觉得很丢人是吧。”江裴洲不敢直视黎晏,纤长的睫毛抖动着,“被这种小事吓到,毫无男人该有的样子。”

黎晏抿着嘴,拽着江裴洲的衣领,顺势将人紧紧抱住,轻轻在后背上拍,安慰道:“乖孩子,别害怕。”更像是透过眼前人,安慰多年前被吓到的懵懂少年。

“谁怕了。”江裴洲嘴上倔强反驳,实则将脸埋在黎晏颈窝,羞愤地藏起来。

午夜的车库安静得吓人,黎晏耳边的呼吸声由粗转细,逐渐趋于平静。

“不会有人在偷偷哭吧?”

“谁哭了!”江裴洲抬头,眼睛瞪得特别圆。

确实,只是眼尾看着有些红。黎晏不相信,特意在自己脖子上摸了几下,不可置信地说:“还真没哭。”

江裴洲鼓着腮帮子磨牙,抱着黎晏的脖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又亲又啃,最后含着黎晏的喉结不肯撒嘴。

“你还真是狗啊?”黎晏费力地扬着脖子,说话吞咽口水时喉结上下移动,江裴洲的唇舌像是追狗骨头一样湿滑地一起变换位置。

“所以,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的原因?”

江裴洲松嘴,抽出纸巾认真把黎晏脖子上的口水擦干净,刚刚还正常的脸色被黎晏话中直白的字眼弄得通红。

黎晏握住江裴洲的手腕,强势地让他看向自己。

“回答我的话,你想不想和我□□?”

江裴洲眼神飘忽地问:“现、现在吗?”

黎晏笑了,“当然不是。”

“想、想的。”江裴洲手里的纸团都被捏成硬纸球了,支支吾吾地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说出口,“我害怕会伤害到你。”

黎晏回想起那天手中握着的炙热触感,觉得江裴洲的担心不无道理。

“太晚了,还是先上楼吧。”黎晏推开车门,让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下去。

黎晏被压得软趴趴不想动,直接接指挥江裴洲,“不想走路,抱我上楼。”

“好。”

“要公主抱。”

“好,我的公主。”

黎晏刷卡启动电梯,两条小腿在半空中踢来踢去,冷不丁地突然说:“不过确实要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