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洛小心翼翼地瞧谈玄脸色,揉搓着手指,不安道:“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穆洛殷勤地擦净桌案,铺纸张,抓起墨锭,讨好道:“我替你磨墨吧。”
谈玄默然不语,在人背过身时,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微笑。
穆洛不是个讲究人,成天穿着他那身破旧皮袄。
裴戎曾经想拿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下,但穆洛抱着床柱死活不干,大声嚷嚷那是他身份的象征。
以前,谈玄也不同苟同这位刀戮王的癖好。但今日一看,却觉得此衣甚妙。
胸襟大敞,那一身锃光瓦亮的腱子肉无所遁形,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不知去哪里混了酒回来,锁骨与胸膛上还有未干的湿痕,十分伤风败俗。
当穆洛磨完墨,就一溜烟儿跑到裴戎身边,大大咧咧地拿个脚凳坐了。
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
当然咕咕咕的只有穆洛。
裴戎腰背像是插了铁条一般,挺得笔直,目光冷凝地一下一下行针,将手里的荷包扎得千疮百孔。
谈玄笔锋一转,顿时思如泉涌。
——蓉蓉有一孪生姊妹,名为落落,两人性情迥异,蓉为冰,落似火。
落落时常跑来草庐,与蓉蓉作伴,谈天说地,为姊妹解闷。公子为避嫌,常不与落落照面。
起料落落是个有风雷禀性的女子,言江湖儿女不拘小节,邀公子共席……
——松挽长发,袄子半掩半开,露着殷红抹胸,高耸雪铺。裙子下露出一对金莲,或并或翘,没有半刻斯文……
——在石头间垫着红纱,揽颈而卧,头枕一包芍药花。双腿羞涩微分,嵌入人身……两条玉腿肩上扛,你不摇来,我也摇……
正是“天生一个仙人洞,无限风光在险峰”。
谈玄正写得醉生梦死,大门哐当一声打开,顿时萎了,差点儿没死成。
独孤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独孤左右扫了一眼:哟,都在这里躲懒?
独孤:都跟我走。
穆洛迷惑:去哪里?
独孤笑:走就是了,总之有好事。
裴戎漠然翻弄着手里的荷包,像是在折腾一具惨不忍睹的尸首。最后一针,收线打结,塞进怀里。
站起身来,跟在独孤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