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本就是险地,纵是飞鸟落下,也难逃一命。”指向连着绳索的绞轮,“纵使有这些作为辅助,以捞取精铁为生的矿奴,葬身其间不知几何。”
“且沙海变幻无常,时时流动,能带着藏在底下的东西转移。”
“即使有人曾有所发现,下次再去,未必还在原处。”
阿蟾拿起一块泛着冷光铁质面罩,替人戴好。
面具外壳由精铁打造,抠出眼眶,用织法特殊的细麻,沿着铁壳层层铺设。后脑用密不透风的丝绸裹住,直至在脖颈处扎紧。在能够阻隔砂砾进去的同时,不妨碍视野。
阿蟾捧着人脸,端详片刻,眼底流露一抹笑意:“不错,很衬你。”
面孔遮住后,裴戎身上抹不去的冷冽气质便凸显出来,很有他从前号令百众战场绞杀的威仪。
松开手时,却被裴戎握住,神情被面具隔绝,不知是什么意思。
阿蟾看着裴戎,等着他发话。
但裴戎没有吱声。
阿蟾眉峰微挑,知道这孩子独自面对他时,常有的生怯毛病又犯了。
这毛病来得莫名,不像一个二十三岁,见过世面,且阅历丰富的前苦海部主能有的,不太能治。
但阿蟾也没想过治好他,挺可爱的,不是么?
“好。”阿蟾把手抽回,将人转了半圈,五指梳入墨发,干净利落地结出长辫。
裴戎像个木偶似的,由得他摆弄,结巴道:“好、好什么?”
“无论你想说什么。”阿蟾帮裴戎盘紧发辫,又从抽出一柄匕首,绑在人大腿上,淡淡道,“我的回答都是好。”
裴戎嗤的一声笑了起来,隔着面具略显沉闷。
“若是我想说的很过分?譬如我……我在上面,咳,之类的。”
他想说得像句玩笑一般轻快,但却很不轻快地打了一个磕巴。
阿蟾倒是没有异色,只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看得人几乎要低头认错,他说:“好。”
好……他竟然说好?
裴戎霎时红了脸,即便脸被面具遮住,但光着膀子,那抹红晕直接漫至锁骨。
“我去了。”
裴戎强定心神,站起身来,扬起手臂,打了一个手势。
顿时一道唿哨响起,他纵身一跃,彷如只飞鹰,向下落去。
与此同时,土垣边有十九人一同跃出,如鱼入海,向流沙深处潜去。
阿蟾长身而起,飒飒风起,满野回荡。
他心底响起一道低沉声音:“蟾公子,未想你也有诓骗人的时候?”
阿蟾眼净若水,眉峰不动:“我所言皆出于真心,何曾诓骗于他?”
梵慧魔罗道:“此间事了,你我皆不存在,他哪里有‘为上’的机会?”
阿蟾漠然片刻,终究忍俊不禁,唇畔牵起一丝微笑:“此后,便是李红尘的事情。”
“慈航道君为人端方,品貌高洁,总不好对一个孩子食言?”
梵慧魔罗虚影倚人身后,无声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李红尘、魔罗、阿蟾座谈会。
李红尘老师敲黑板:别天天坑自己,这是重点,要考的。
魔罗、阿蟾: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