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牗半开,泠泠寒风吹入,拍打着裴戎后背,汗湿的衣料冷透,黏着火热的身躯。裴戎被撞得后挪,腰腹以下变得不像自己的,情绪在累积。
酒楼不高,街道也空旷,大街上高谈阔论传来,是谈玄、拓跋飞沙等人。
“不愧是闻名天下的崇光公子,从茶楼上滚下来的模样,也是那般风度翩翩,英俊潇洒。”
拓跋飞沙声音粗犷,天生有一股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野劲儿。
“嗳,论潇洒如何能及拓跋戮主,瞧阁下的尊荣与风度,哪家闺秀侠女不会为之腿软?”谈玄温声细语,宛如溪流潺潺,甘甜入心,“吓得腿软。”
“谈玄小儿,就算你是老子同僚,也得讲一个先来后到的规矩。本戮主在御众师身边服侍数年,得御众师信重,有的是东西能够教你。”
“哦,阁下要教玄什么本事?”顿了顿,忍笑道,“如何第一眼就惹人厌烦么?此等本事唯拓跋戮主天生之才,玄学不来,哈哈,学不来。”
“谈玄,你!”
耳听这两人即将打起来,有一人掺和进来。
“二位,听我说,大敌当前,合该勠力同心!别,拓跋戮主……喂,听得懂人话吗?你再动手,我可要揍人了,说真的,我揍起人来很凶残的!”
穆洛的声音十分鲜明,像是不会压低音量说话似的,总带着一股鲜活的快活劲儿。
独孤好似也在。
哑巴不会讲话,但他手里的刀伞帮他讲了话。
伞面撑开时,发出短促的尖啸,与独孤的笑声如出一辙,像是只怪鸟。
同时,响起拓跋飞沙咬牙切齿的叫声:“来得好,老子正愁没有机会同你打一架!”
梵慧魔罗察觉裴戎的走神,眉头微挑,些许不悦。
“嗯……”裴戎足趾用力蜷尽,瞳孔聚拢,又渐渐涣散,脸颊擦过枫树的枝条。他被逼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忽然身后一空,猛然惊觉,自己已退至窗边,伸手抓向梵慧魔罗的臂膀。
然而慌乱之下,没有抓实,只令外裳滑下,露出雪白的里衣。
御众师始终衣冠楚楚,这时终于有了一丝凌乱的感觉。
而失去倚仗的裴戎向后仰去,后背撞开半掩的窗牗,发辫荡出窗外。
裴戎顶心发热,掌心汗湿,用力攥住窗框,好歹找回平衡。
忽觉街道下面古怪的没了声响,心头猛地一突。
果然,听见下面传来穆洛的大喊:“戎戎,你怎么坐窗户上了?”
裴戎与魔罗身在三楼,他上衣穿得齐整,人也没有骑在窗户上,从穆洛等人的角度,只能瞧见半截后背与一个后脑。
梵慧魔罗贴近他,唇齿间热气焦灼,似吻不吻。
“你兄弟在喊你,怎么不回话?”
裴戎深吸一口气,左臂搂紧魔罗,右手勾住窗牗,身形前冲。数枝红枫夹得粉碎,身后窗户重重扣上。
穆洛瞧得莫名,转头看向旁人:“我说什么惹着他了?”
谈玄大笑了几声,扬袖摆了摆,示意不可说,然后敛容正色,拍掌招呼众人:“行了,诸位,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