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们还承我半分授业解惑的恩情,便那老实待着,这里轮不到你们小辈插手!”
“清壶,切勿自误!”万归心苦苦呼唤,但杨素仿佛已隔绝外界影响,全神贯注地指引紫麒麟落入紫薇命宫。
万归心眼底一抹痛苦转瞬即逝,身子一轻,任由元磁之力将他拉入灯阵。寒剑一展,再起千锋万影,那些锋芒被元磁吸引,覆在灯柱之上。
奈何锋刃太多,将灯柱覆满,宛如一座被剑锋插成刺猬的剑架。
铜灯本是凡物,如何能够承住千万锋刃的重量?
摇摇欲坠间,被万归心一剑扫灭。
瞬息之间,便有三十来盏铜灯熄灭。
杨素争分夺秒的同时,关注着灯阵动静。
心知肚明,这简陋阵法不能阻拦万归心太久,但她也不需要太久。只要能乘机令蕴含有一缕神魂的帝星归位,她便是玄都大阵的主人,一个命令就能令大阵自毁,叫陆念慈万般算计化为乌有。
万归心哪里容她得逞,反手抛出佩剑,化为落星流火,截断麒麟道路。剑锋没入地面,顿时地宫一震,砖破泥拱,无数寒锋破土而出,形成一片剑林,将麒麟围困其中。
杨素恨恨咬牙,一面指引麒麟突破,一面与万归心说话。
“万师叔,依照礼法,我尊你一声师叔。但你当心知肚明,你是否有这资格称师作祖?”
“在慈航道场,大师兄、尹剑心与陆念慈哪一个不比你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但凡江轻雪会的,他都教与你,但至今能为不过与卫太乙持平,最多比我与顾师弟两个不成器略好一些。”
“这般平庸无奇,但为何独你被江轻雪代师收徒,生生拔高一个辈分?”
万归心眉峰一颤,掌风排出,将身前一盏铜灯击成粉碎。灯阵为自保,元磁之力改吸为引,牵引被它们吸附的剑刃,反向万归心这主人攻去。
“江轻雪这种人,每落一字,便行三步。在他身体出现反噬后,岂能没有打算?”
“若是他能扛过,自是最好,若是不能,肉体崩毁前,自然要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
“你就是他给自己安排的后路!”
杨素越说越急,声音也越说越重,便是要以言语刺激万归心,令他心神不定,拖累破阵的速度。
“若是江轻雪旧的肉身死去,他便能以你作为容器出山。你本就与他同辈,在得知晓内情的陆念慈等人辅佐,慈航权柄交替,便能毫无险阻的渡过。”
孰料,万归心不为所动,平静说道:“能为天人师效死,我甘之如饴。”
铜灯在他惊涛骇浪般的攻击下片片粉碎,碾为齑粉,瞬息之间,又去八十来盏。
“那大师兄呢?你也不在乎他么?”杨素叫道,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浸湿衣衫。
这声质问仿佛一条锁链,套在万归心颈间,勒得他几乎要喘不上气。身法一缓,被锋刃割伤手臂,洒下殷红血珠。
“在慈航里,曾经与大师兄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不是我,也不是子瞻。明明是你,是万归心啊!”
“否则,也不会在我与子瞻被罚后,我退而求其次地答应将戎儿这孩子交与你抚养。我以为、以为你总归是与陆念慈他们不同的,可是……可瞧瞧你都做了什么?”
“我、我……”万归心声音颤抖,狂乱地摇着头,“我也不想、不想裴昭他……”
心中猛然一悸,顿时明白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转身向玄都大阵看去。不知何时,杨素引动大阵中太阴星的玄阴之力,将他佩剑落成剑林冻结成冰,姿麒麟一甩长尾,跨过阻拦,飞速落入紫薇命宫。
“清壶师姐,我给了你多少机会,只可惜你再一次令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