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箭来,梵慧魔罗纹丝未动。
及至身前一尺之际,一道身影闪至人前,曲指成抓,带着铁爪的手指将箭矢凌空攥住。
独孤挡在御众师面前,凝视手中箭矢,闪着孔雀蓝的幽芒,这箭淬毒!
竟有人敢偷袭御众师!
咔嚓,羽箭被生生捏断,独孤顿时沉下眉目,口中发出短促音节,声音里包含怒火。
漫丘杀手拔出狭刀,将面罩拉起遮于鼻下,只露一双冷漠的眼睛,跃下丘陵,向敌人杀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阿尔罕又惊又怒:“谁他娘射的箭!”
回头瞪视,眼中尽是兄弟们茫然的面孔。
但那箭来得的时机太过巧妙,一箭断绝他们与苦海和平解决的可能。
但此时保命与救人要紧,揪出那个别有用心者的事情以后再说!
“兄弟们,随我杀将过去,救回我王!”阿尔罕看着冲来的苦海杀手,扬刀吼道,“若是得胜,老子豁出家底请你们喝酒,可得把命留到那个时候!”
众人轰然应声,有人大笑:“难得一毛不拔的大统领这般慷慨,为了你那顿酒,老子死活都要爬回去!”
他们哄笑、吆喝,闹闹哄哄的,像是一群乌合之众,然而眼中的杀意与坚定却是丝毫不输给苦海杀手。
天边红日冉冉升起,一片金光脱出山峦照耀草原,就在这一瞬之间,崩腾人流如长河交汇,冲入彼此,一时杀声震天,白刃之上又染血色。
这时,躺在草丛间的穆洛挑起一只眼皮,蓝色的眼珠左右四扫。眼神清明,没一点儿晕厥后苏醒的茫然。
瞧见一个毛绒绒的屁股挡在眼前,他皱起眉头,吸一口气,向着海东青的屁股吹了一口。
海东青受惊地扑闪几下翅膀,差点儿没飞起来。扭头看见自家主人“转醒”,惊喜地咕咕直叫。
“咕什么咕,能有点鹰王的尊严吗?”穆洛轻声骂道,想要笑上一笑,奈何伤势沉重,连拉扯嘴角都觉得费力。手指动弹几下,将海东青微微拨开,“让开,别挡我视野。”
目光扫过四面,周边空旷无人,本来围着自己的杀手全都投入到丘下的厮杀。抬起染血之手按在地上,扒拉着草叶,谨慎而艰难地将自己身体横挪一点,目光巡视着寻找陀罗尼。
终于,他在十来名杀手身后,瞧见了那人的侧脸。
苦海行事足够小心,即便双方交战,依旧不忘给陀罗尼安排守卫,以免中了调虎离山。
穆洛盯着那道背影,眼底慢慢浮现一抹决绝。
然后他口中轻嘘,招呼海东青看向自己。颤抖着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落在不远处的一副长弓和箭筒,又指了指自己。
轻声道:“将那副弓与箭带给我。”
如是做了三次,海东青展开雪白羽翼就要飞去,然后被穆洛抓住爪子。手掌下按,叫它莫要引人注意。见这傻鸟实在看不懂,只好两指交叉点于草地上,模仿人行走的动作。
海东青这才明白,敛起翅膀,像只在后院溜达啄食的公鸡,慢慢向长弓走去。
穆洛松了一口气,面上泛起潮红,一口鲜血梗在喉间,又硬是被咽了下去。蜷曲伏在地上,颤抖了一会儿。
抬头望向丘下。血雾漫起,尸体倒下,有苦海杀手,也有大雁城的男儿。
他缓缓咬紧了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