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沙沙,林间硿然脆响,点着优雅的韵律,由远及近。一枚碎刃在翠叶竹管间折旋,每一次叩击,都震起一场叶雨。刀面磨得发亮,泛着幽幽的、瓦蓝色的月芒。
傅荣浑身紧绷,额渗冷汗,催动耳力,竭力捕捉那枚暗器运行的轨迹。
碎刃携竹叶飞出,如流星一般击向傅荣背心。他撇开商崔嵬,凌空翻了一个跟头,避开暗器。
然而碎刃的目标并非他,而是捆住商崔嵬的绳索。
裴戎蓄势待发,合身扑去,抱住商崔嵬,在满地竹叶间滚出数丈。再抬头时,目如寒霜,指撮唇间,发出一声嘹亮唿哨。
八丈钟楼之上,一行闻声大笑,对秋鸣道:“把耳朵捂好。”
秋鸣点了点头,乖巧地捂住双耳。
一行运气于腿,拔足一跺,铜钟震动,钟楼梁架上的绳索被这股巨力绷断。铜钟轰然落地,砸穿地板,木屑纷飞。
一行翻身落地,拎起秋鸣,放在一旁。
扯下身上袈裟,上身赤果,露出宽阔的肩膀,与强健的胸膛。展开双臂,手指扣住钟面铭文。步扎马步,沉身发力,筋肉移动,如游龙走蛇。热汗涔涔,将一身健肉抹得油亮。左躯那副色彩斑斓的不动明王纹身,好似烧灼起来,艳丽非常。
“啊————————”
寒风漫卷山峦,那一声仿若盘古开天辟地时,发出的咆哮。
千斤铜钟竟被一行力拔而起,双脚沉沉,一步一印。调转身形,对准哨声传来的方向,猛掼而出。
傅荣从地上爬起,摸了一把面上泥土。双目赤红,喉中含着愤怒的低吼。像一头暴怒的狮子,追击裴戎。
裴戎背着商崔嵬,受伤的小腿如同痉挛一般颤抖,奔逃的速度慢得可耻。
商崔嵬神色复杂,没想过自己竟有一天会被苦海刺主所救,伏在他耳边,哑声道:“放下我罢。”
裴戎竖起食指,在人眼前晃了晃,道:“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根手指么,还是能是什么?
商崔嵬不解,以为藏着什么玄机,探头去瞧。
裴戎却仰头一顶,坚硬的后脑狠狠撞上商崔嵬的鼻梁。商剑子捂住半脸,鼻腔、眼睛一酸,差点儿没丢脸地落下泪来。
作为“慈航明珠”,商崔嵬哪里受过这般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不管不顾地照着裴戎背心就是一拳。
盛怒之下,力道十足,直接后果便是将半瘸的裴戎砸得一个趔趄,生生绊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