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醉妆词

诓世 大咩哥 5694 字 2024-12-13

“阿蟾!”裴戎沉声急喝,御马腾跃,落至人身边。

阿蟾猛一反身,将绳索拽回几分,握住裴戎手臂。两人携手合力,将绳索拴在马鞍之上。

裴戎指撮唇间,发出一声唿哨,六匹健马竖耳,一同反身回奔。带起巨大的冲力,林中敌人措手不及,竟被绳索拖着,拽出桃林。

东倒西歪,飞出五六个男人,背弓挎刀,身穿与傅庆同样制式的铠甲红袍,显然是赤甲军所属。

其中一人颇为倒霉,被绳索套牢手腕,脸犁着地面,被健马拖向佛寺。

发号施令的伍长,显然不曾想到,转瞬间的功夫,自家忽从猎手沦为猎物。

呆愣片刻,猛然惊醒:“他们要抓俘虏!弓箭手,射死俘虏!”

弓箭手看向伍长,犹豫道:“那是我们的人……”

伍长夺眼看去,虎目如刀,竟将弓箭手瞪得一个哆嗦。他夺下弓箭,一脚将人蹬开。

运足气力,五石劲弓张满。弦震箭出,白羽飞贯,毫不留情地瞄准被马拖去的同袍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阿蟾回首一振袍袖,一到寒光闪过,暗器飞出,将羽箭击成两段。

伴随健马嘶鸣,那名赤甲军被彻底拖入寺中。

破旧的门扉“嘭”的一声合拢,留下一地碾入泥土的残红。

伍长从桃花林中走出,沾满泥土的战靴踩过同袍犁出的痕迹。路过断箭时,垂头拾起地上的那枚被打磨过的碎刃。

大步流星,走向佛寺,离那破门还有一步距离,便被一刀无形之力挡在门外。

“妖僧,妖法。”伍长眉目阴狠,冷然一嗤,狠狠一拳砸在佛寺的白墙上。

裴戎坐在禅房的椅子上,手掌按着伤腿,方才有些劳损过度,正隐隐作痛。

阿蟾坐在一旁,架起泥炉煮水,一面找了本闲书翻看,一面将舀起茶叶,倒入沸腾的水中。

他们俘虏赤甲军后,在他口中掏出了不少情报。人被榨干价值后,不留情面地一绑,丢入柴房。

又将忙着安抚寺中留客人心的一行拖了出来,商议起破局之策。

裴戎道:“依那俘虏所言,包围佛寺的赤甲军共计一千人。大部分在山下扎营驻守,每日派出两百人手,不分日夜,三班轮换,将佛寺围个水泄不通。且有安南城守提供粮草,不缺补给。”

“耗下去是不行的,为今之计,只有强行突围。”

一行摇头叹道:“说来容易,做来难。”

“我寺中只有三名武僧,今日又去了一个。前来避难的施主多是普通人,用筛子淘了又淘,也只能勉强找出五个能打的。”

“仅仅十个人手,如何能保护四十多名普通人,从两百赤甲军手中突围?”

炉上热水再滚,阿蟾目在卷上,一心两用,用软巾垫着拎下水壶,碧绿茶水划出一道弧光,注入瓷杯。

耳畔传来潺潺流水之声,裴戎道:“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大师”

一行摊手道:“裴小友,请讲。”

裴戎神色凛冽,用刀锋般的目光逼视一行。

“敢问大师,何为舍,为何得?”

一行微微一顿,而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贫僧年轻时,心硬如铁,连命都敢舍,还有什么不舍?可如今老了,心也软了,是什么也舍不得。”

迂腐!裴戎眉峰紧锁,沉声道:“你该明白,困守孤寺,坐吃山空,挨到弹尽粮绝后,只能等死。”

一行不怒不恼,只微微笑道:“贫僧困在这里三年,所干之事,无非建了这座寺庙,所救之人,也无非这四十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