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只可惜原主不领情、不珍惜,把段景先的话都当耳旁风,一意孤行,还频繁针对这位小叔,直到最后领了盒饭,还是馊掉的那种。

如今他来了,自然愿意珍惜。

无趣的人生是没有重来一次的必要,可有奔头的日子他很感兴趣,如果能在这里收获一份难能可贵的感情,为什么不呢?

亲情和爱情并不矛盾。

眼下嘛,他想了解那个人更多。

就像著名的冰山理论,被看得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庞大的未知隐藏在海面之下,段景先这个人也是一样的,高冷强势是露出来的那一角,水面之下还有什么?

他很期待探寻到谜底的那一天。

第二天,他照理是懒觉睡到快中午,起来吃过早午餐后,悠哉哉地把不多的东西收拾完,没多大一会儿段景先就到了,这次总跟在对方身边的助理没在,一起来的是家里的管家何中旭,对方也充当了司机。

四十多岁的管家和气又干练,尽管表情和情绪控制都很好,但他依然感觉到了对方的诧异,他相当理解,毕竟原主跟段景先那关系,说难听点都撕破脸了,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也就是段大佬没跟侄子一般见识。

当年段家父母出事,池父帮了不少忙,段景先如今的关照更多是在还人情吧,至于其他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也许有一丢丢,但绝对多不了,这个他不担心。

他也并不十分在意其他人的看法,段景先本身不是听风就是雨的脾性,也不容易被外事外物扰乱,所以慢慢来嘛,相处下去大家对他总会改观的。

对段景先答应池又青回家住这件事,何中旭确实非常诧异。

他在段家有十年了,没见他们先生对谁这样宽纵,对亲弟弟确实也关心,但整体上很严格,对关系相当差的池又青却一下子这么好……就出人意料。

尽管他们并不赞成,但没办法左右段景先的决定。

这一打照面,他能感觉出来池又青跟以前不一样了,但这时候他还不清楚到底有多不一样,那两人用一顿晚餐的时间让他明白了。

变的岂止是那个满脑袋豆腐花儿的嚣张富二代,还有历来冷情的段景先。

一顿饭下来,他从不可思议到勉强接受,再到颇感欣慰,心理动线可谓是过山车式的上下翻飞。晚餐后,在池又青伸手要段景先牵手手带着一起逛别墅认路的时候,他已经麻了。

并且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桀骜不驯的败家子突然学乖了,笑得明朗,嘴巴还甜,都会给人夹菜了,而他家不苟言笑的先生呢,制止了他去提醒池又青用公筷,对这样的亲近堪称纵容,甚至是鼓励的。

好像还挺乐在其中?

段景先看着开屏后又支棱着羽毛在他眼前晃悠的成了精的孔雀,冰湖一样的眼里漾开了一抹暖色。

好像冬日里落了雪的白梅上那一点暖阳的余韵。

他没去牵池又青的手,压着点嗓音问道:“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小朋友吗?这是在做什么?”

池又青抖抖羽毛,晃了下伸过去的手,笑道:“今晚上是限定返场的小朋友模式,就半个小时。你看啊,我也不常来,这么个大别墅,我是真的担心自己会迷路!我方向感不好!”

“……明天让管家带你熟悉是一样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池又青把手往段景先那边又递了递,一本正经解释道:“因为我跟你更亲近啊,你带着我认认路,肯定有属性加成,效果绝对更好。”

段景先听着这认真的胡说八道,疏冷凌厉的一双凤眼带出了些许柔和。

他转过身兀自往前走,没再跟池又青对视,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来吧,某人都甘愿说自己是小朋友了,我不能驳了这个面子。”

他很清楚池又青变了不少,可是不要紧。

人都会成长,只要还是这个人就好,软乎乎暖洋洋的小奶狗现在凌厉了些,还学会盘算小心思了,这挺好,出去门了不容易受欺负。

池又青看着段景先的背影,尽管没有牵手手,但他没多失落,才开始呢。

而且……美人连背影都是好看的。

段景先的身材比例非常好,赏心悦目四个字不足以形容,从肩到腰的弧线流畅紧俏,他搂过一次的腰身裹在剪裁细致得体的深色西装里,显得越发细韧,流露出一丝无声的蛊惑,让人直想三两步上前把对方完全按在怀里。

但现在不行。

可不能把人给吓跑了。

他跟上去,语气间是轻松的笑意,“那就先谢谢小叔啦~”

段景先扫了池又青一眼,年轻人现在长得比他还高了,脚步轻快,跟在他身边那不是像,根本就是只披着孔雀外衣的粘人狗狗,嘚瑟得不行,不同的特质杂糅在一起显得可可爱爱。

围观了这一段儿的管家何中旭是面面相觑。

麻归麻,但依旧难以置信。

池又青这样热情洋溢又跳脱的性格,跟他们认知里的大不一样,而且这根本不是段景先会欣赏的品性,对他们先生来说这太吵闹、太越界了。

晚上他给段景先送文件时提了一句,主要是疑惑,得到的回答让他沉默了下来。

冷淡又疏离的段总竟然说热情的小朋友很可爱。

很可爱?

这是对池又青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滤镜吗?是双标吧!这妥妥就是双标!!

何中旭听出了段景先的言外之意,这样本不该出现在对方字典里的词能脱口而出……段家的天要变了呀!

他没有问别的,心里有数了,时移世易,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来对待池又青。

管家离开后,段景先在床边坐下,抱起放在床头的一只熊猫,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揉了揉玩偶的耳朵,半晌,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某种情绪安静无声,却又十足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