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带着王三去了一趟沈青家,被沈青当面揭了面皮,又被王三顶撞了一番,那王三回到家竟整个人都变了!
家里的活儿也不勤快干了,吃饭穿衣却处处和他兄弟们比较。她但凡给老大老小多夹一筷子鸡蛋,这王三就摔筷子拽咧子,一张脸拉得驴一样长。
王老娘偏心了多少年,忽然让她一碗水端平,她哪里舍得?只在家不住咒骂王三,又在心里深恨沈青:若不是他那日戳嚯的,王三定然还是从前那个老实孩子,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
可时光难倒回。对于王三而言,自从沈青拒绝了他,又把道理在他面前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就在他心里播下了一颗名为反抗的种子。这种子一天天发芽长大,他反抗的念头就一日比一日强盛,家里的事情王三也一天比一天看得清楚。
他娘根本不疼他,他的困境也不是三言两语,和兄弟们抢口吃的争件衣服就能改善的。甚至说哪怕他是家里最受宠的孩子,只要他有这样一个脾气的娘,他的困境就不会改变——他那受宠的大哥不一样娶不上媳妇?
王三花了很长时间想通这个道理,也才真正想通沈青为什么不肯要他。
他必须全然靠自己,和这个家,和他娘彻底切割,他的困境才能解开,他的人生才能进行下一步,而不是耗烂在这个家里。
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王三拿走了家里一半的钱:其实也没多少,只有二两银子。并且王三觉得,自己历来是家里干活最多又最受亏待的那个,这钱本就是他应得的。
王老娘醒来就气疯了。恨王三拿走了家里的钱,恨王三竟然真的敢反抗她,更恨挑起这一切,让她儿子变得不听话了的沈青!
这个该死的哥儿,不顺着她的心老老实实把钱拿出来就算了,还戳嚯着她的儿子拿钱跑了——是了,王老娘想,沈青那模样的哥儿,哪里有汉子要?又怎么可能真的看不上自己家的小子?一定是他不愿意出那十两银子,才哄骗了王三拿着自家的钱去投奔他,他好白得一个赘婿!不然王三能去哪儿?王老娘不信他有那个骨气,真敢往外头跑去!
又恰好那几日沈青去育才中学找书,不在村子里。王老娘打听了一番,更觉得是沈青和王三躲在哪里苟且。
她实在不甘心的很,那么大个小子养了多少年,咋能一文钱换不着!又听说沈青拿钱投了豆腐坊,生怕现银都被花没了,那她剩下的儿子还拿什么娶媳妇?急急的召来自家剩下的四个小子,谋划了这次盗窃。
尽管她是真心觉得王三是跟沈青跑了,可上次的经验也让她知道,她对上沈青根本不是对手。之后和魏媒婆的交锋更是让她明白了,他们小鸡村的人上人家兰塘村去,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明的不行,他们就来暗的,自己拿!王老娘所谓的拿回自己家的钱,不仅仅是被王三拿走的那二两,还有她认定的,沈青必须给的十两入赘聘礼!
这也亏得是王家四个兄弟,原不是专业做偷盗的,头回干这种事,没什么经验才爬个围墙爬了半天,让沈青解决的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