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晗这时候刚好把剔完骨的羊排放进我的餐盘:“多吃菜,少说话。”
“……”
我的失眠自回家以后并没有完全治好,齐晗于此更甚。第二天深夜接到胡遥电话的前半个小时我刚刚喝下我哥给我冲的半杯牛奶,半梦半醒之间觉得身侧的位置空了,伸手去摸,碰到枕头底下不断振动起来的手机。
成鞠自杀了。
从出门到我哥开车送我赶到医院的过程中我的思绪都有些不太清明,甚至手指一直在不自觉微微发抖。
明明前一天还好端端站在殿堂中央万众瞩目的佳人怎么朝夕之间就香消玉殒。我站在监护室外看着躺在床上洗完胃的成鞠,心里五味杂陈。当我为她们感到放不下的时候她们相互之间表现得那么释怀,等我相信她们真的放下之后等来的却是这样的场面。
我从没见过那样的成鞠,苍白的,没有活力的,像油尽灯枯的红烛,如今只剩不成型的烛泪。
感情的事果然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成辕将那封遗书交到胡遥手里的时候她似乎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是我替她接了过去。
那么厚的一沓,那哪里是遗书,那是账簿,记的都是笔下那个世界欠她这些年的债。
我一张一张启开呈给胡遥看,成鞠这些年的回忆仿佛碎片一般林林总总铺列在了我们眼前。
“遥遥,这是我到新加坡的第一个圣诞。昨天有男生给我表白,我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是不是很熟悉?像我们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一样。那时候我高一,在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了。当时他以为那里没人,我也这么以为。于是我在他支支吾吾说完喜欢我以后告诉他我有女朋友了,他那时的表情我现在回忆起来依旧想笑,所以他走以后我站在原地笑得前俯后仰,没想到一转头看到了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的你。我尴尬极了,想为自己的恶作剧解释点什么,结果你目不斜视地走了,就跟我这么大个人不存在一样。你这个人太讨厌了,除了我没有女孩子会喜欢你的。”
……
“遥遥,我很想你。我用尽一切办法跟妈妈抗争,我要来见你。我连绝食这么幼稚的方法都用上了。你别笑,我当然舍不得死啦,我还没见到你呢,我怎么舍得死。不过目前这个方法颇有成效,妈妈似乎有些动摇了。”
……
“遥遥,我终于见到你了。你今天真好看。像我的新娘。”
……
“遥遥,现在是凌晨一点。我很开心,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事了。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我听说人在临死之前这一生的记忆都会在眼前回放一遍,那叫走马灯。我希望我有两盏,一盏关于你,一盏无关你。关于你那一盏我便打开,另一盏让它熄掉。”
……
“那天妈妈说让我陪她吃完那顿饭就送我去机场,我很高兴,我想那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结果没想到那顿饭吃完我躺在了别人的床上。
其实每一天在他身边醒来的那一瞬间都和那天一样,我内心的恐惧没来没被时间消磨过,妈妈说跟他结婚就让我回来,所以我才答应了。
他看起来很完美吧,是个一表人才的恶魔。
你记不记得你后来告诉我,自己第一次来我家看到花园里那些玫瑰的时候,感觉我像个公主。
可是遥遥,昨天,你的公主,穿着婚纱让你带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