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沉火不眠 诗无茶 4332 字 2024-12-13

我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立在原地,不敢有别的举动,等待着齐晗下一步给我的审判。

他看了我许久,狠狠抽完最后一口烟之后对我招了招手:“过来。”

我依旧僵在原地,只是左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不知不觉指甲已经隔着一层衣料快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见我没有反应,低头把烟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大步流星地朝我走了过来。

齐晗到我面前停住,鞋尖快要和我的抵在一起,双手在我身旁抖开风衣之后给我披上才一把把我抱到怀里,表面一派风平浪静的人抱着我的时候力气却那么大。

他弯腰拿侧脸去蹭我的耳朵,又扭过头亲了亲,我听见他极力压制到平缓的呼吸和说话语调:“别哭了,哥在这儿。”

鼻息之间是一股浓浓的烟草味,我想这味道是我烫在他身上的疤,一辈子也好不了了。直到泪水把他的衣服洇湿一片,湿漉漉的布料触感又传到我的脸上,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哭了。像十七岁生日那天一样,被打了要齐晗问过之后才感觉到痛,如今哭了也要齐晗抱着才知道难过。

我所有的感官和知觉被眼前的齐晗,耳边的安慰和嗅到的烟味调动复活起来,终于抬手回抱住了他,死死环着臂窝里的那一截腰,整张脸埋在齐晗肩膀下的胸膛上,开始闷声哭起来。从最开始的小声呜咽到后来逼得他不得不把我抱回房间的号啕大哭,他安置在自己沉默里的耐心给我一种仿佛四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是他,从始至终受尽委屈的只有我一个人一样的错觉。

最后哭到头脑发昏,我开始止不住地打喷嚏,他才发现不对劲,匆匆忙忙让我脱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躺进浴缸的那一瞬间我恍惚有种时间的交错感。

似乎好久以前,也是在这样刺目的灯光下,齐晗把我的腿架在他双肩,细细替我清理着身体。

那时候的我懵昧轻狂,脚趾夹着他的耳垂摇来摇去,我曾那样歪着头问他:“齐晗,谁是你恋人?”

你。

你是谁。

齐野。

齐野是谁。

我弟弟。

你弟弟是谁。

我恋人。

当时只道是寻常。

此时的他依旧低着头,把我的双脚放进他怀里,握着我的脚踝,拇指在那上面轻轻摩挲着。

或许这个场景实在是久违又熟悉,他与我想到了一起,缓缓开口道:“你十七岁那年……哥也这么给你洗澡。现在你二十二岁,哥还是这么给你洗澡。”

我听完扬了扬嘴角,心里却酸楚到语塞。

“可是中间那几年,”他突然抬头,脸上闪过几分痛苦和迷茫,“那几年……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