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见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说:“你们把他弄哪里去了?”
“少废话,举起手来。”
短短的时间内,陈见楚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但他很清楚,炎一定在他们的手上,至于是被带走了,还是还在里面,他就无法得知了。
见陈见楚一点都不配合,警察们不由警告他,要开枪了。
陈见楚当然没有害怕他们,区区几把枪,还威胁不到他。
陈见楚现在考虑的是,硬闯可能会让炎受到损伤,以及落入他们的手中,炎会被怎么对待。
解剖?
一具尸骨,他们还想怎么挖掘信息?
陈见楚不知道,但他不愿意炎被那样对待。
时间容不得陈见楚再想下去。
——他决定夺回炎。
就在陈见楚打算动手解决掉他们时,他看到了陈博实。
陈博实就躲在门后偷看着,陈见楚只觉自己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下来,凉透彻底。
陈见楚又不是傻子,此时此刻,陈博实在这里自然不是什么无辜人。
一想到是陈博实报的警,他就无比心寒。
明明以为不会在意了,明明以为不会难过了,可当眼前的一幕摆出,他还是会觉得败兴。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对他。
发现陈见楚的失神,警察借机冲上来,用手铐铐住了他。
陈博实看到陈见楚发现自己了,面上有丝尴尬,不过很快的,他又一脸愤怒地看着陈见楚,仿佛陈见楚犯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
还真是。
他认为陈见楚杀人了。
那的的确确是尸骨,不是模型。
真是家门不兴。
陈见楚没有反抗,任由警察压着自己,视野中,他还能看见陈博实的怒瞪。
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陈见楚嘲讽地想。
对不起炎。
我没有保护好你。
等我死了,就可以去陪你了。
陈见楚消极地想着。
是他不对,明知道炎已经走了,还苦苦留着对方的遗骨,当作他还活着一般对待。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他要去追逐那颗流星了。
辽平精神病医院。
这里的窗户外围都焊了铁网,医院里没什么娱乐措施,只有大厅的一台电视机,跟扑克牌。
患者们每天除了早晨起来做操,接受各种治疗,吃药,就是吃饭睡觉,发呆,或者打打扑克牌,看那无趣的电视频道。
走廊上,时常有患者在来来回回地走,他们的每一天都很枯燥,每一天都被囚禁在这所病院里,由于控制精神的药吃多了,他们大多都是迟缓,呆滞的。
如今,陈见楚就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只不过,有了陈博实的‘关照’,他是被捆绑在病床上的,他甚至没有在外面坐着发呆的机会。
“陈博实,你是怎么想的啊!怎么还跟警察说,他有精神病?直接让他去坐牢枪毙不就行了吗?”
舒雯倩痛恨死陈博实的优柔寡断了。
陈博实揉着额角,说:“我说错了?见楚本来就很有可能遗传到精神病,而且,他到底是我儿子,再怎么样,我也是不忍心他被拉去枪毙的。”
其实,他是考虑到了,如果陈见楚去坐牢的话,会留下案底。这多少会对他跟陈嘉勋有影响,再者,若是被人知道了,也十分落面子。
坐牢是这样,更别说枪毙了,一样好不到哪里去。
权衡利弊,弄成精神病丢进医院是最好的,反正也有其他精神病杀人没事。
舒雯倩倒是只想陈见楚赶紧死,她生怕他哪天发疯,会来杀他们母子。
“这种时候就别再想他是你儿子了,他就是个魔鬼。”
陈博实不想听她的蠢话了,喝声:“好了,不要再说了。”
随后跟她分析了其中的利弊。
舒雯倩恍然大悟,她不禁担忧:“如果见楚查出来的结果,是没有精神病呢?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陈博实皮笑肉不笑地说:“花点钱不就行了吗?”
塞个人进去还不容易?
病房内很安静,空气质量堪忧,墙刷得发白,被子床单也十分惨白。
陈见楚躺在病床上,一身病服,头发凌乱,肤色雪白,没有血色的唇,眼神黯淡无光,许多道纤维布带束缚着他,勒出了红痕,这就像是一个断了线,被囚.禁的精致人偶。
无论医生怎么问,怎么做,陈见楚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甚至连食物都无法强灌进去,只能靠输营养液维持他的身体机能。
“新来的那个漂亮男生得了什么精神病啊?我看他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唉,长得好看就是王道,他那样,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我也不知道什么精神病,但是能来这里的,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啊!不过我听说他是杀了人进来的。”
“那么恐怖的吗?”
“是啊,他爸跟警察一起送进来的,警察现在应该在调查死者吧?不过可能不是很好查,因为那个男生一点都不配合,问什么都不吭声。”
陈见楚就躺在病床上,他什么都不想管。
连有发病的病人闯进了他的病房,他也无动于衷。
那个病人扑到他的身上,又捶又踢,还用东西砸他,后面追来的医生护士连忙拉住病人。
然而,两个人都摁不住他,他持续发着疯,用力蹬腿,直接把床踹翻了。
见陈见楚被压在了床下面,护士急匆匆地喊人来帮忙。
陈见楚摔破了头,身上多处出了血。
为了避免陈见楚发狂杀人,护士给他打了麻醉,起效后,才给他处理的伤口。
夜深了,有人发了病,疯了般地歇斯底里着。
走廊外还有仓促赶去的医生与护士,以及骨碌碌的滚轮声。
这是在精神病院的第几个夜晚?
陈见楚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变得跟从前一样了,无时不刻地期盼着死亡的降临。
发病这种事,时常会发生。
与他们不同的是,陈见楚总是沉默着,近乎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某天夜里,上方墙角出现了裂缝,一道藤蔓生长了出来,卷上了监控。
咔嚓咔嚓——
监控闪过电流,挣扎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藤蔓一路顺着墙壁向下,逐渐地,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青色褪去,露出肤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