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季商给人喂水也是头一次,技术相当不熟练,一小股水流从尹灏的下巴,顺着脖子往下流去。
“你这哪是喂水,你这是灌水,在以前这属于刑讯逼供的手法。”尹灏一面擦拭嘴角的水,一面打趣季商。
季商放下水杯,目光却一直落在尹灏脖颈间那道水痕上。尹灏左右擦拭了几次,都错过了那道水痕。季商扯住尹灏的领口,飞快俯身过去将水痕尽头的那滴水珠舔去。
“呸,咸的!”
季商这话还没说完整,便被尹灏抱住双腿,扛到了肩头。
“这天气在外面跑一天。能不咸吗?”尹灏站起来,扛着季商朝卫生间走去,“走,学弟带你去洗洗。”
“你放我下来。”季商想起前次和尹灏一起洗澡的场景,心有余悸道:“我他娘的自己可以洗。”
“不放。”尹灏分出一只手按了按季商抬起的头,矮身进门,直接把他扛进了卫生间。
入秋之后,昼夜温差渐渐变大,浅眠的季商被微凉的夜风吹醒。他慢慢将尹灏放在他腰间那只手臂移开,悄无声息地下床走到书房内。
实际上从卫生间到卧室,折腾了很久,但两人也只打了几场擦边球。令季商没有想到的是,情绪满涨失控时尹灏会抱着他忽地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要不你来吧。”尹灏喘息着看向季商,“这阵太忙了,我连看个教学视频的时间都没找到。
要在同性身下雌伏,对于尹灏这样的男性而言并非那么容易。就连季商这类很早便察觉自己性向的人,也没有想象过自己是甘于人下那一个。
这似乎正合季商心意,但他也知道尹灏这个举动是因为尹灏想要两人的关系能更进一步,但又怕伤到季商。
而正是由于季商看透了尹灏的心思,他却更不敢往下一步。
尹灏与他不同,他是谈过女朋友的,他是有能力真心喜欢上女性的。这条未知的路十分漫长崎岖,走不下去的大有人在。季商想为尹灏保留着他的选择权,想让他在离开时,还有能力去拥有被大众接受的感情与家庭。
就像他在花台村牵起尹灏的手那时心中所想的一样,如果对象是尹灏,季商愿意再尝试一次。甚至愿意让他在自己身上找答案、猎奇、或者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季商是抱着尹灏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的念头,去接纳尹灏的。
而尹灏是一旦决定了一件事,便会奋不顾身一直走下去的人,有阻碍便消灭阻碍,等消灭不了的时候再来想办法,他不会把遥远的未知的障碍预先塞到眼前。
所以他始终觉得自己与季商之间即使贴得再近,却像隔了一层纱,即使抱得满怀,却还有一角空落落的。
就像此刻,他在一阵莫名的心悸中忽地醒来,发觉怀抱空空,没了季商。
尹灏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坐在电脑前翻看资料的季商,悬着的心才渐渐落了下去。
尹灏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季商:“怎么不睡觉?在做什么?”
季商拍了拍尹灏的手背,把桌面上那张纸,递给他:“突然醒了,又睡不着,就把整个案子的思路理了一遍。”
这是一张错终复杂的人物关系图。以王景平、易少清、张闯以及不知名的第四个潜在受害者为原点往外扩散。这张图不仅涉及连环谋杀案,也将蓓蕾组织牵扯进其中。
付春华与付秋月的关系线上标着问号,季商道:“如果去掉这个问号,很多事情都豁然开朗了。”
“甚至连这里。”季商指了指向松涛与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张图上的名字-警员蒋寻,这两人之间那根线上写着‘击毙’二字,季商却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蒋寻、付秋月、未知第四人的关系线都指向同一个、巨大的问号。
季商点了点这个问号,缓缓道:“你父亲和曹队他们应该已经找出了这个人。”
尹灏应和道:“极有可能,上次我在曹队办公室汇报时,她戒备度极高,应该是早有目标已经开始布网,就等着搜集证据了。”
季商道:“带我去见见曹队,我送她一个证据。”
“什么证据?”尹灏疑道。
季商沉默不语,只敲敲那张纸上的两个名字,甘落落、季商。
作者有话要说:
尹灏:小泥巴不错,很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