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商目光朝下看了看,促狭道:“你倒是不软,接个吻都能硬成这样。”
尹灏脸上难得露出羞耻之态,他直起身扯扯裤子,朝驾驶位走去时,又折回身,用拇指将季商唇边的水渍擦了擦:“接下来是工作时间,你别再招惹我了。”
季商轻声笑了笑,上车、关门。这人得了便宜还倒打一耙,到底是谁招惹谁。
云盘市刑侦队,审讯室。
“七月三日、八月二日、八月二十五日,这三个时间点你都到过云盘市,并且分别逗留了,两天、四天、两天时间,对吗?”
韩勋虽依然神情淡漠,却与在灵溪县公安局内的沉默以对不太相同。他并未抬眼,平静答道:“对。”
慈斌道:“据警方了解,你个人名下有一辆家用轿车、两辆小型货运车。这三次到云盘,你为什么放着自己的车不用,而要偷用客户送来维修的车辆?”
韩勋笑了笑,坦然道:“警官,这事有多常见你比我更清楚。汽修店的员工私下开客户的车,去办私事、去玩、去充门面泡妞,这种例子多得是。”
慈斌并未反驳,停顿片刻道:“可你是老板,你带头做这种事,也不怕臭了名声,坏了规矩?”
“什么名声,不被发现不就没事了。至于规矩嘛,规矩哪里有钱重要,到云盘一来一回,油费和过路费都快赶上我修好几辆车的利润了,我用用客户的车给自己省点小钱很正常吧。”
慈斌笑了笑,道:“省钱对吧?这个理由很符合人性,看似合情合理。但,为什么那三位车主却反应从修车店提回自己的车后,并未发现油量减少的现象呢?”
韩勋楞了楞,随即不着痕迹道:“我刚刚可能没讲清楚,省钱的地方可不单指那点油钱,客户的车如果是叫得上名的豪车,我开这种车便另有用途。现在的人大多凭借外貌和物质来给人定性,供货商看我开豪车,便觉得是有钱的、能够长期合作的大买主,有时候不仅单价可以压、连定金都可以压一压。这比起省点油费来说,对我更有利。”
慈斌道:“韩先生真是个精明的人。”
“小生意,不处处算计,怎么赚钱。”
慈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提了另一个问题:“我们对韩先生提供的耗材供货商进行走访,你这三次到云盘的采购工作,均在你到达云盘市的第一天便完成下定。采购工作完成后你继续逗留在云盘市,但每一次都没有住宿记录、和其他任何登记身份信息的记录,你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麻烦告诉我们这期间你去了哪里?住在哪里?”
“凭空消失?”韩勋嗤笑否认,“我这个人不喜欢铺张浪费,不喜欢住什么好酒店,去什么大商场。我不过是太喜欢这个城市了,每次来就想一个人走走逛逛,看看风景,当作给自己放假。走到什么小地方,郊县啊、风景区啊、反正看心情,有时候随意在什么私人名宿或者老乡家里住一晚凑合。”
“民宿的名字叫什么?在什么地方?”
韩勋道:“这么久的事了,谁能记得。”
“那三天前的事你不会不记得吧?八月二十五日到达云盘后你去过哪些地方?”
韩勋抻了抻脖子,蹙眉思付道:“第一天办完事,随便溜达了一圈,后来喝了点酒,住哪里记不清了。第二天嘛,好像在网吧过得夜,不过我忘记带身份证,是网吧一哥们帮我到前台开的机子,具体哪家网吧,我没留意过。我想你们把云盘市每家网吧的监控都查一查,肯定会发现我的身影。”
到目前为止,警方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韩勋都可以游刃有余地接下来。他的态度看似比在灵溪县公安局时更配合,实则他回答问题的方式显得他更为敷衍。
一个嬉皮笑脸跟你唱戏的人,比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更让人难以猜透。
季商隔着询问室的单面玻璃,看着韩勋,看他眼下这一副坦然的神色,明白了他在灵溪县公安局内的沉默是因为什么,或许那时,他还未猜度出警方的深浅,还未完全想好面对各种问题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