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八月韩勋有过三次外出记录。七月母亲节前夕那一次出门与王景平案件发生时间完全吻合,至于八月两次外出,虽韩嘉未清楚交代时间,但也与易少清、张闯的案发时间大致相符。
韩嘉没有看到那两位警察别有深意的对视。她站在打印机旁,神情专注地看着一张张纸有节奏地从机器里吐出来,带着热气和碳粉味道。
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弟弟韩勋,她无能为力之时也这样痛骂过他。骂他像台麻木的机器,每天重复地工作,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做,也不像别的年轻人那样谈恋爱或者出去玩,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汽修店里的机油味。
每年只在夏天到来,那个女孩忌日那天,他才会认认真真地打理自己一番。他也不捧用来祭奠的菊花,每次都是一束玫瑰,像是去赴一场热恋中的约会。
“能提供给你们的资料,我都毫无保留。你们可查仔细了,千万可别又再冤枉我弟弟一次。”
韩嘉虽然语气平和,但脸上又出现了初见时的厌恶感。季商转念想起十二年前的事,明白了她此刻话中的含义。
韩勋曾被当作嫌疑人带去警局,虽然后来丁思新的死被定性为意外,韩勋的母亲也证实他当天没有出过家门,但母亲为儿子作证,依旧有许多人保持质疑。
纵使警方并未查出韩勋母亲在说谎。但家人的证明在法律框架内效力薄弱,在众口铄金的围观群众眼里,更是不值一文。
季商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查证,不会冤枉任何人。”
韩嘉无奈地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我们已经从灵溪县搬到了宁安市,如果再来一次,还能搬到哪里?搬家也就算了,但是为什么是我们搬?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
流言像苍蝇。
它渺小,却有着超强的繁殖能力。少有人愿意一巴掌拍死他,因为会沾染一手恶心的尸肉,所以大部分人不得不选择退避、躲开它。
令人欣慰的是,法制更加健全的今天,愈来愈多人学会了拿起法律这柄苍蝇拍。
韩嘉将资料交给两位警察,并将他们送出门外。
一辆黑色小车停到汽修厂门外,正在抽烟的几名店员捻灭烟头,一窝蜂散开,朝店内走去。
韩嘉笑道:“警官,我弟韩勋回来了。如果还有不清楚的,你们可以再问问他。”
韩嘉说完跑到那名从驾驶位下来的男青年旁边。
“韩勋,这两位警官,说是要查一起什么汽车违法改造案件,你不在,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说清楚,你跟他们再谈谈。”
韩勋沉默着瞟了尹灏季商一眼,什么也未说,神情十分不待见。
季商尹灏两人,向韩勋走去。
“两位警官可是从云盘赶过来的,你快问问情况,别耽误他们时间……”
韩嘉话未说完,更确切讲在她提到‘云盘’两个字时,还未等季商看清韩勋脸部突然变化的表情,对方便折身跳回车内。
油门一踩到底,韩勋慌不择路地将车开了出去。
尹灏季商驾车追了上去。
这急转变化的一幕让韩嘉怔了片刻,心脏飞速跳动起来,她追到汽修店外,朝着远去的车辆喃喃喊道:“韩勋,你跑什么跑?”
“为什要跑啊?”
“你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