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阿斯莫德

季商 奚声 4521 字 2024-12-13

作者有话要说:

未动文,改错字,加竖条条……

季商小时候,一到暑假就爱往远离城市喧嚣的花台村跑,长大了又选择在闹中取静的郊县开民宿。他生长于如密林的城市,习惯热闹加身,可以游刃有余地呼朋引伴,应酬二三。

但像大多人一样,狂欢后会生出孤单,吵吵嚷嚷后会生出虚无感。所以他尽管熟稔地活在纷乱的缁尘俗世,却仍旧妄图寻找一处可进可退的清静之地。现在的闲宵,便如同曾经的花台村。

夏日的乡间,酷热中缭绕着水气,月下的水稻被风吹得轻摆,像被海水推上岸的浪,簌簌声响中带着蛙鸣虫叫。遇见丁恒远之前,这样美好的夜晚季商却从未睡过一个整觉,要么被热醒,要么被蚊子叮醒。

季商与丁恒远初见那日,半夜丁恒远起床上厕所,远远看到侯素珍奶奶家院子里,被热醒的季商在纳凉打蚊子,月色下少年人赤着上身,反而比太阳下更显得白净。

丁恒远捡起花盆里的小石头扔了过去,季商便去了丁恒远家。丁家兄妹住在二楼,安了空调。那晚后,季商每晚都到丁恒远家蹭空调。

刮风下雨的日子凉爽,季商留在外婆家睡,但却照例失眠,他徘徊到院子,同样失眠的丁恒远站在窗前看他,似是同样难眠。

屋外闷雷阵阵,风卷云层,月色忽隐忽现许久终于彻底暗了下去,屋顶雨滴嘈切,窗台开始水珠跳动。原是最易入睡的夜晚,季商躺在丁恒远身边却久久不能成眠,屋外侵入的风吹不散他一腔难耐的悸动。

他睁眼看着背朝他的、丁恒远的剪影,直到丁恒远翻身转过来,他才蓦地闭上眼睛。丁恒远离他很近,闪电的白光毫无征兆,季商不敢睁眼,许久后感觉丁恒远温热的指腹在他脸上轻触游走。

季商颤抖着睁开眼,张口咬住划至他唇边的那根手指,却没有使力。

从青春期开始,季商便清楚地知晓自己无法对异性产生冲动,他明白此时此刻的悸动意味着什么,但他不明白丁恒远是因为什么。因为丁思新说过,丁恒远交过女朋友,还不止一个。

相安无事的几日过后,也是夜晚,丁恒远带着季商到水稻田里捉黄鳝。一来,不久后便是丁思新的生日,四五斤野生黄鳝卖了钱差不多能买一份礼物;二则,季商觉得新奇好玩,闹了丁恒远很久。

为了不踩踏庄稼,两人只呆在田埂边上,收获不多。丁恒远又把季商带到一处浅水荷塘里,淤泥漫过膝盖,捉黄鳝的木夹子扰得荷叶哗哗作响,季商去扑逃逸的鳝鱼,一朵半开的荷花被碰碎了花瓣。

花台村里,灯光一盏盏灭掉,丁恒远也灭了手电筒的光。盖好装黄鳝的竹篓子,两人脱下满是淤泥的脏衣服,在就近的小河内洗澡。

在水里呆了一会,丁恒远便坐在入水的石阶上看季商游泳。城市里找不到这么大的池子,季商撒了野,游来游去,突然潜入水底久久没有出来。水面那圈波纹已经缓缓淡开,跳动的零碎的月光变成了完整的圆月。丁恒远急了,从石阶跳入水中想要下潜去找季商。

水刚及腰间,河面那轮透亮的圆月被破出水面的季商揉得碎掉。季商扶着丁恒远的肩站稳,抹掉脸上的水,笑着看丁恒远:“我这次潜得够久吧。”

丁恒远放开季商的手:“太久了。”

虽然河水清澈,但夜晚水底太黑根本看不见,季商炫耀道:“我完全凭感觉,心想能触到岸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游到你身边了。”

“以后不能这样,太危险了。”丁恒远伸手把季商腮边的水抹掉。

季商怔了怔,矮下去,不停朝自己身上浇水,笑着掩饰:“我游泳队的,怕什么。”

“我怕。”丁恒远道。

水哗啦作响,季商没听清,他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小远,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