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李母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赵雨轩。”
“可有兄弟姐妹?”这话刚一出就被李父瞪了一眼,然后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赵雨轩大概能猜到两位老人此话的含义,笑着说:“我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李父听到这话,满意地点头笑了笑,是个聪明孩子,一句话回答了两个问题。
“安泽在国内还好吗?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李父问道。
赵雨轩一时间哑言,沉默了一会说道:“照顾他是我应该做,不麻烦。”
李父似乎察觉到赵雨轩的异样,问道:“他今天没来,是因为工作走不开身吗?”
赵雨轩深吸一口气说:“安泽现在在住院,所以才没能来接阿姨叔叔。”
“住院?他怎么了?”李母担心地问道。
“阿姨别担心,安泽因为一点意外受了伤,不过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赵雨轩解释道。
李母焦虑地看向李父,李父握紧她的手轻声道:“孩子不会有事的,别怕。”
“他怎么会受伤?是什么伤?”李母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哽咽地哭了起来。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赵雨轩心底万分地自责,不敢再多说什么。
“一会到医院就知道了,别急。”李父安慰地拍拍李母的手,跟着从后视镜看向赵雨轩沉声道:“孩子,辛苦你了。”
这话一出,赵雨轩的鼻尖瞬间一酸。
到了医院后,赵雨轩带着两位老人找到主治医师,确认了李安泽病情已经稳定,他们才真正放下心来。
病房里李安泽仍在昏睡。
“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他回国。”李母捂着嘴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李父深深叹了口气,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四年前他能挺过来,我相信他这次也一样可以。”
李母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抽泣着说:“流了......流了那么多血,到底是什么人?”
李父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他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赵雨轩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李父从病房走了出来,坐在他身边。
“叔叔,对不起。”赵雨轩低着头。
李父拍了拍赵雨轩肩膀,说:“不怪你,你能跟我详细说说安泽在国内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赵雨轩点了点头,为了避免老人担心,赵雨轩只说了一部分,大致讲述了一下他们最近在调查的事情原委。
听完后,李父看着空空的走廊沉声道:“四年前那场车祸后,安泽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我们险些失去他,那段时间是他最绝望时期,也正是这种绝望,无形中成了他活下去的意志,所以当时他想回国,我和他妈妈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答应了。”
“抑郁症?”赵雨轩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父。
“他没跟你说吗?”李父问道。
赵雨轩摇摇头,心里充满歉疚,“我只知道他害怕闪光灯,但从未听他说过这些。”
李父靠着背椅沉默了片刻,回忆着过去四年的种种。
四年前,医院诊断结果出来后,李安泽就同父母回了美国,他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几乎不怎么说话,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昼夜颠倒,直到有一天李父打开了李安泽网购的包裹,发现里面全是荧光墨水,他带着疑惑走到李安泽的房间,打开门一看,满墙都是荧光墨水绘制的画,血腥暴力。
“那是高度程式化和暴力的图像,他把所有的情绪发泄在画里,我才意识到我的孩子每天有多么挣扎和煎熬。”李父眼角潮湿,“他害怕强光是因为当年那辆巴士爆炸导致。”
赵雨轩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向李父,久久没有吭声。
再后来李安泽的情绪开始渐渐失控,他电脑里全是设计图纸,似乎在拼凑什么,经常会因为那些图案变得易怒暴躁,甚至做出自残的行为,他讨厌腿上的伤疤,有天晚上,他拿刀想割掉那块疤痕,还好发现及时,不然人就没了。
那之后,李安泽住院开始接受专业治疗,整整两年的时间。
赵雨轩揪着整个心,问道:“他是在医院治疗好的吗?”
“不是......”李父看向他,“是因为一本杂志,他很喜欢那本杂志,每天都会看很多遍,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那就是适合他的方法。”
“什么杂志,上面是关于什么的?”
李父没有直接回答,他面色沉了沉,“孩子,答应我一件事。”
“叔叔您说。”
“如果......如果这个心结是他必须要打开的,答应我保护好你自己。”李父深吸一口气看向赵雨轩继续道:“这条路你们需要什么,我和安泽妈妈会尽其所有来帮你们,我们陪你们一起面对,但你不能置身不顾,我了解我的儿子,没有你,我们一样会失去他。”
“叔叔,那本杂志是关于我?”赵雨轩含着眼泪,声音颤抖地说。
“嗯。”李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