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对比,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差感。
场上的诺德维克像是一柄出销的利刃,锋芒毕露。
他是球场上独一无二的前锋,光是站在那就有着令对手忌惮的威慑力。
尤其是,黑发男孩每一场比赛都认认真真吃饼的样子让凯文心里涌起一阵满足和愉悦。
而今晚的比赛,诺德维克依旧很有魅力。
大步奔袭的背影让人热血沸腾,结束时累到呕吐的模样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这个时候凯文才意识到,一贯给人非常可靠感觉的诺德维克比自己还要小半岁。
他还是个未成年的男孩。
凯文怔怔地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在诺德维克的脸上打下一条朦胧的光带。
明暗交错之间,黑发男孩俊朗的五官仿佛一半成熟,一半幼稚。
凯文又不由得想到了平日里脸上挂着轻盈笑意的诺德维克,像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快乐小狗,总是双眼发光地看着自己,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等小汽车缓缓停在凯文外祖父母家门前的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一路上都胡思乱想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凯文看着缓缓睁开眼睛的诺德维克,心里涌上一股不明所以的不自在。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移开了目光。
诺德维克在路上浅睡了一觉,精神头迅速恢复。
他睁开眼睛之后并没有马上坐起身,而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将脑袋更加凑近了凯文的脖颈。
诺德维克动了动鼻尖,像是小狗一样在凯文脖子上嗅了嗅。
他张口夸赞道:“凯维,你用了什么气味的沐浴露,这味道可真不错!”
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黑发男孩的声线还带着沙沙的磁性。
他高挺的鼻梁滑过凯文白皙的颈侧,鼻腔中呼出的热气径直扑在金发男孩的肌肤上,使得白皙的颈侧迅速泛起一点红晕。
凯文伸出手,用手指扣着诺德维克的下巴,把他的脑袋挪开。
他一边动作,一边没好气道:“就是普通的沐浴露,和我在你家里用的一样。好像是上次我们一起去超市的时候买的,不记得具体的名字了。”
诺德维克闻言点了点头,“那等明天回去后看看。我也要用这款沐浴露,气味很不错,刚刚在车上睡着的时候,我似乎做了一个很棒的梦。”
他说罢,才像是真正睡醒了,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诺德维克伸手拉开车门,一条大长腿率先跨下车。
他下车了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直身子后朝凯文做了个绅士的弯腰动作,“尊敬的小雪人,请下车。”
诺德维克的嘴角勾起,脸上带着那种灿烂得让人想要一巴掌呼上去的贱兮兮笑容。
凯文看着已经恢复活力甚至有精力逗自己的诺德维克,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两人打打闹闹地走向了凯文的外祖父母家。
凯文的父母回头看着两个男孩嘻嘻哈哈的样子,一看感情就极好,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凯文这几年活泼多了,诺德维克居功至伟。
以诺德维克的性格,他非常容易讨长辈喜欢。
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凯文毫不意外地看着自己外祖母被诺德维克逗笑了多次。
他的脸上也不自觉地挂上了浅浅的笑容。
吃过晚饭,诺德维克又成功地打入了温馨的家庭闲聊。
他绘声绘色地模仿解说员讲解凯文本赛季的精彩进球。
“弧线传球!令人惊叹,像是一道出现在草地上的美丽彩虹!”
“当时全场球迷的激情都被点燃了,我记得英国的媒体都报道了这个进球。毕竟当时很多英国人都在关注着阿森纳的欧冠之旅,对这个进球感慨连连……”
凯文坐在沙发上,他忍不住拿起一个抱枕捂住了脸。
他觉得诺德维克退役以后完全可以去当足球比赛的金牌解说员。
很合适,绝对不愁没有收视率。
瞧着诺德维克继续口若悬河地对着自己的传球一顿吹嘘,仿佛是他自己的成就一样。
凯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红,实在控制不住想要啃手指的冲动。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让诺德维克自己承担这个后果。
于是,凯文用抱枕挡住自己手部的动作,伸手在诺德维克的腰间抠了抠。
啧,好硬。
凯文的手指触碰到了诺德维克衣服底下硬邦邦的肌肉。
他顿时有点儿不爽。
虽然他的确不怎么喜欢健身和体能运动,但是对硬朗结实、肌肉分明的身材可是非常眼馋。
凯文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感受到他和诺德维克相差的体脂率,更加不爽了,手上暗戳戳地用力。
诺德维克当然发觉了凯文的小动作。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金发男孩一眼,一边继续流畅地给对方的传球吹彩虹屁,一边伸出左手捏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凯文的右手被诺德维克握着,挣扎了几下,然后被对方用巧劲镇压。
就脚上功夫而言,凯文的确和诺德维克不相上下,但是他并不太擅长用手。
凯文的外祖母瞥见了不停晃动的抱枕,一脸笑容地看着两个男孩自以为隐蔽地搞小动作。
她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凯维小时候还去过阿森纳的青训呢。”
“我印象中应该是凯维十二岁的时候,在一个假期,因为和他爸爸妈妈一起来这边看望我们,他又忍不住想要踢球,他妈妈恰好认识阿森纳的人,就让凯文在阿森纳青训训练了一周。”
凯文的外祖母看向金发男孩,眼眸含笑地回忆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我每天早上送你去阿森纳青训基地,其他的孩子看到你之后,都会叫嚷着‘根特小雪人来了’,特别有意思。”
诺德维克闻言挑了挑眉。
他当初看照片的时候就给凯文起了这个“小雪人”的外号,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他小时候也会这么称呼他。
诺德维克顿时皮痒了。
他的脑袋贴着沙发靠背滑向了凯文,凑在他耳边戏谑地说道:“小时候在阿森纳青训训练的根特小雪人,长大后就开始狠狠地踢阿森纳了。”
“真有意思,不知道这两场比赛中出场的球员里面有没有小时候和我们小雪人一起踢过球的。”
“看来应该是没有的,不然肯定能够认出来,我感觉你和小时候的长相没什么两样,现在也是白白的可爱的小雪人。”
诺德维克看向凯文,眼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踢阿森纳有什么,只是在他们青训基地训练了一周。要知道,我小时候可是利物浦的球迷。”
凯文撇撇嘴,毫不客气地反驳道,“可惜利物浦没有和我们分在一组。”
听到他们俩的对话提到了利物浦,凯文的外祖母又想起来了凯文小时候的趣事,“我和凯文外祖父都是利物浦的球迷,凯文小时候可喜欢迈克尔·欧文了。”
她看向金发男孩,温柔地笑道:“你还记得吗,凯维,有一年圣诞节,我们送了你一件欧文的球衣。”
凯文点了点头,“对,那件欧文的球衣现在还在我的衣柜里。我小时候踢得可是前锋。”
他说罢,扫了队内真正的前锋一眼,扬了扬下巴。
“楼上的房间里应该还有我小时候用的利物浦的床单和毯子。”
凯文指了指楼上。
诺德维克哈哈一笑,“既然这样的话,那期待我们之后的欧冠比赛能够碰上利物浦,让你圆一个童年的梦想。”
他丝毫不觉得对着一屋子利物浦球迷说这些话显得非常挑衅。
诺德维克想象了一下,越发觉得有意思,兴致勃勃地说道:“踢利物浦难道不比为利物浦踢球更带劲吗?”
凯文忍不了了,伸手去捂他的嘴。
两人再次打闹起来。
等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诺德维克躺在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明明今天的比赛消耗很大,他应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才是。
诺德维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是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大雨。
雨水酣然而至,猛烈又疯狂。
噼里啪啦的雨点在窗户的玻璃上砸出点点水痕,然后蜿蜒滑落。
嘈杂的雨声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诺德维克再次翻了个身之后坐了起来。
他向来是一个决策果断,会让自己好过的人。
心念一动,诺德维克抄起枕头夹在自己腋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去敲对面的房门。
半梦半醒之间的凯文被敲门声吵醒。
他揉着眼睛下床,不明所以地打开房门,就瞧见了诺德维克一脸无辜的神情。
“怎么了,诺伊?”
凯文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睡意,听起来有点软。
“外面打雷了,凯维,我有点怕,想和你一起睡。”
诺德维克神色如常地开口。
他动作自然地走进了凯文的房间,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诺德维克揽着还有些懵的金发男孩走到床边,然后面不改色地将自己的枕头放在凯文的枕头旁边。
然后,他掀起被子飞快地钻了进去,探出脑袋望向凯文:“凯维,你还在等什么,快点来睡觉。”
啊?
凯文看着钻进自己被窝的诺德维克,微微哑然。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已经变小的雨势。
哪里打雷了啊?
是他之前睡得太熟没有听到吗?
瞧见已经摆好睡姿的黑发男孩,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总是没有办法拒绝诺德维克的。
幸好他的床足够大。
“你睡觉老实点,不许抢我的被子。”
凯文一边嘟哝着,一边在诺德维克的另一侧躺下,掀起被子盖好。
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却又像是被闭上眼睛的诺德维克的睡意感染,感到一股困意顺着脑门向下奔涌。
凯文很快也安睡了过去。
十一月末的伦敦夜晚,没有开暖气的确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两个人在被窝里不由自主地向着热源靠拢,像是两只依偎着相互取暖的小动物。
当然,第二天早上来喊他们起床的凯文外祖母遭遇了瑞兰德的同款经历。
不过,年纪更长的老太太显然波澜不惊,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起床吃早餐。
诺德维克和凯文跟两个长辈拥抱告别,然后和凯文父母一起前往了伦敦希思罗机场。
他们和亨克众人一起乘坐飞机返回了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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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亨克已经顺利拿到了联赛的半程冠军。
在接下来的比甲联赛第十六轮,诺德维克连大名单都没进。
他被主教练勒令在家好好休息。
但比赛当晚,诺德维克还是坐到了观众席上观看比赛。
他皱着眉看着球队的表现,摸着下巴思索,果然缺少了自己以后,亨克在进攻端有些锋无力。
好在,亨克最后依靠凯文在禁区外轰出的一记世界波,取得了全场比赛的唯一一个进球。
他们在主场拿到了三分。
2009年12月6日,比甲联赛第十七轮。
比赛上半场,主场作战的穆斯克龙率先取得了进球。
比赛第63分钟,诺德维克替补上场,接到凯文的传球后单刀破门,扳平了比分。
比赛第80分钟,穆斯克龙前锋在亨克禁区的射门被门将格兰特·埃利奥特扑出,球权再次落入亨克手中。
亨克马上打了一波快速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