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嗝。”男人在录音里打着饱嗝,“我刚从鸭厂出来……”
男人姓潘,是村里第一批建厂干畜牧业的人,和村里几个朋友共同出资建了乡里的第一个鸭厂,大家都叫他老潘。他为人友好,性格直率,因此经常受到村民们的邀约,问厂挣不挣钱的,招不招工人的,喊着喝酒的,都是十里八乡的乡亲,所以他基本来者不拒。那天晚上也是,他和村里几个表叔正喝的兴头上,忽然透过模糊的窗户看到几束强光,不多时,又归为黑暗。
说窗户模糊是因为这扇窗户后是他新培育种植的一小片树苗,光秃秃的还没长出枝桠,枝干林林总总的被光一打就重重叠叠,有轻有重,有浅有深。原本大家都没留意,但不知是谁提了一句,说:“那儿有人。”
这一下把老潘吓够呛,酒都吓醒了。要知道他之所以在窗户后面种树苗,就是因为后头是一片坟地,鲜少有人经过,但坟地临着一条乡路,所以偶尔会有车路过。但是有车路过正常,大晚上的有人在坟地就不太正常了吧。
老潘讪笑着:“喝多了吧你老叔。”
他有意背过身去,却见几个表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朝窗户那里看去,一个个红着脸,迷茫着眼,他就知道事儿不对了,怕是真的。
真的有人。
那时的人多迷信,遑论他是做生意的,这生意还是今年刚做,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不少东西,最终决定出去看看。
到底是人是鬼。
他喝的不算少,几个人从天擦黑喝到月上枝头,估摸着再有几个小时天就大亮。他抹把脸,抄了门口放的铁锨和桌子上放的手电筒,就朝墓地走去。还没走到跟前,还真让他看到一个身影,错,两个身影,错,一个身影。老潘在录音笔里纠结反复很长时间,也没能肯定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他只知道自己刚把手电筒往那儿一照,还没来得及看,就被人扔了沙子。他哎呦一声后退,绊着自己的铁锨摔倒在地,等再爬起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随后他又嘟囔几句,廖远停瞳孔微微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