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一 爱人错过

桃花无数 fiveseven 5961 字 2024-12-13

因为这一点喜欢,这一点自以为是的真心,他向祁白露抛出了橄榄枝,可笑的是,祁白露不肯离开郑昆玉。

阮秋季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但还是保持绅士风度,尊重祁白露的意见。那天他开车离开工作室,急刹车停在红灯闪烁的街口,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雨已经停了,他放下窗,让夜风吹进来,急促的心跳提醒他,他还在想祁白露。

现在就放弃的话,多少有点不甘心。

况且郑昆玉根本不爱祁白露,祁白露也不爱郑昆玉,他这样以为。就算祁白露真的鬼迷心窍,只要郑昆玉的面目被世人拆穿,这个人就再也没有任何立足之地。

后面等待的车主已经不耐烦了,阮秋季看了眼绿灯,继续往前开。他总觉得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被他忽略了,但他暂时没想起来。

如果不是陈向峰后来提到的一个细节,他可能永远不会想起那回事。陈向峰坐在对面的椅子,喃喃对他说郑昆玉曾经如何对待自己,当时他端详着陈向峰的脸,心想原来他的模样有些像祁白露,或者说郑昆玉就喜欢这个类型,看上去宛如一件美丽的易碎品。

阮秋季见过陈向峰刚出道时的样子,他们去打球,陈向峰一步不离地跟在郑昆玉旁边,说话细声细气的,羞涩又温柔,郑昆玉说一,他绝对不说二。郑昆玉有些看不上他怯怯的样子,对他不太好,他也只是笑笑,郑昆玉不喜欢他笑,他的笑便也渐渐少了。

半年后阮秋季再见到他,陈向峰几乎判若两人,褪去拘谨,有了明星的气场,做事玲珑八面。但时间在他身上留下的改变,不只有好的那一面,又过了半年,阮秋季听说他们分手了,郑昆玉喜欢上一个电影学院的学生,这就抛弃了陈向峰。

到现在,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完全变了个样子,阮秋季看着陈向峰失魂落魄的脸,道:“你的意思是,祁白露没有沾过毒品。”

陈向峰突然大笑,笑了好一会儿都没停下,道:“原来你是为了他?你也是为了他!”陈向峰笑得快要喘不过气,阮秋季看着他发疯。

最后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说祁白露手臂上除了一道疤什么都没有,他还用挖苦的语气说阮秋季最好小心祸水,不然也会像郑昆玉一样,全完了。

相似的出身,相似的美貌,却完全走向不一样的结局。阮秋季并不同情他,后来也不再跟他单独见过面,他看出这人是个疯的,巴不得咬住岸边人的裤子,把他们全都拖下水。

祁白露手臂上的疤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清楚了。两年前,他离开北京的时候,约郑昆玉出来吃了顿饭,后来听说郑昆玉喜欢的男学生闹自杀就是在那一天。

阮秋季没有想到,他们的命运齿轮以这种方式奇妙地咬合在一起,蝴蝶不经意间的一次振翅,引起数年之后的风暴。

一切都按照阮秋季的计划逐步进行,但是在大溪地,一夕之间突然全都崩塌。祁白露对他说,他们决定结婚。

阮秋季从来没听过这么可笑的话,结婚,郑昆玉竟然决定结婚,他那样的人也知道什么是忠贞不渝?他觉得祁白露疯了,他们都疯了,他笃定祁白露会后悔,祁白露根本不知道自己选了什么样的一个人,人总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卖椰子的老板将削好的椰子递给他,他接了,他们从太阳底下走回去。他看到他们手上的戒指。阮秋季觉得自己也很可笑。

下午他们去海边游泳,找了一片人少点的沙滩。林悦微游泳累了,要去换衣服,阮秋季陪她一起去,他们回来的时候,看到祁白露跟郑昆玉就在沙滩上接吻。准确来说,祁白露更像是主动的那一个,郑昆玉一只手放在他光裸的背上,专心致志地看他,中间祁白露停下来说了句什么,郑昆玉居然笑了一下,然后他们又吻在一起。

他们都没有看向这边,林悦微对阮秋季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我们等会儿再过去。”

于是他跟林悦微去了酒吧,林悦微点的两杯橘子花鸡尾酒送上来,看着就像是橘子汁。鸡尾酒很甜,甜到让人以为喝了不会醉,林悦微看他一杯接一杯地喝,大约猜到了一些原因,道:“不要喝太多,等会儿还有晚餐。”

阮秋季知道林悦微是怕他喝醉了闹出什么事,他的姿态看起来依旧持重,但一举一动已经沾了醉意。调酒师迟疑地端起酒杯,不知道要不要递给阮秋季,阮秋季笑着接过去,请身边的女士先喝,然后自己又拿了一杯,林悦微被迫跟他碰了一下杯子。下一刻,阮秋季将一饮而尽的空杯子丢在吧台上,走了出去。

阮秋季一直不说话,林悦微也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他们没有走太远,就在酒吧外的秋千椅里坐下。过了一会儿,林悦微看着海上的夕阳,道:“回去吧。”

“他不爱我。”

阮秋季说这话的时候很冷淡,眼睛看着天边粉紫色的晚霞,林悦微不知道这是不是醉话,或许只是醉话。

他不爱我,那么他也不能够爱郑昆玉。抱着这种残忍的念头,阮秋季一步一步让他们相互误会,相互憎恨,但祁白露竟然过来求他,求他舍出一条生路。离故事的终结只有一步之遥,让他放过郑昆玉,根本不可能。接下来,祁白露会亲眼看着郑昆玉失去骄傲与尊严,看着他跌入云泥,意识到当初选择郑昆玉是个绝对的错误。

祁白露越是失落和绝望,他越是从他的唇上品尝到甜蜜,报复性的快感压倒了一切。直到郑昆玉打那个电话前,他还是这么想,阮秋季一点儿都没有后悔。他推门走过去,祁白露扑上来紧紧抱住他,手指用力攥着他的衣领,阮秋季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流那么多眼泪,他用手去擦祁白露的脸,可是泪水怎么擦都擦不完,祁白露的哭声几乎让人心碎。到最后祁白露哭得筋疲力尽,手臂无力地搭在他身上,声音极低地叫了两声“郑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