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他。
祁白露想说那个字,最后也没能说出口。他的爱就像是挂在元宵花灯上的一个字谜,挂在火树银花间,挂在如织人流的头顶上,好多年都没一个人猜出来,所以他自己也忘记了答案。爱这回事如果不提,是会一层一层落灰的。
林悦微知道他纠结什么,但她无法替祁白露做出选择,寂静在两个人之间持续了半分钟,林悦微低头问道:“那他呢?”
祁白露沉默了一会儿,轻声恨道:“他是个混蛋。”
说完之后,祁白露却仿佛轻松了一些,他知道郑昆玉多么坏,他记得他做过的每一件伤害他的事,伤心是真的,恨是真的,耳鬓厮磨也是真的,那么喜欢,即使一点点的喜欢,是从半真半假的吻里催生出来的吗。
林悦微不知如何发表议论,因为他们谈到了郑昆玉,她眼睛的余光不由向后瞥了一下当事人,道:“他在看你。”
看!光是看有什么用。祁白露回头望向自己的侧后方,目光探向手扶着葡萄酒杯的郑昆玉,这一看,祁白露怔了一下,因为他在郑昆玉的手指上看到了一枚指环,今天早上他们起晚了走得急急忙忙,祁白露并没有留意到。
所以光是看有什么用,视线往上抬,郑昆玉还是那副喜怒难测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看你与你无关。
祁白露扭回头,道:“让他看。”反正自己不会换座坐过去,林悦微也不会把座位让出来。
这一次郑昆玉挺老实,没要求他换座,祁白露睡着之前,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是如何从后脑勺裹上来,蜂蜜一样浸渍他的梦境。
看可能是最没用的姿势,但祁白露还是从单纯的“看”中尝到了滋味,望梅止渴,望穿秋水。知道有一个人看了他这么久,就好像他的字谜被一双手摘下,那双手拂去了上头的满面灰尘,谜底字迹如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