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辉的声音似乎带着那么一点怜悯:“今天是第二天了。小祁,不要拿你的人生来赌,你知道他说到做到。回来吧。”
祁白露什么也没说,等程文辉说完,他不声不响地挂掉电话,捏在手机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攥得骨节泛白。雨声隔绝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坐在这里,祁白露不知道自己又坐了多久,想了多久,门铃声响起来时,他的眼珠终于慢慢转动,看向雨帘之外的那扇铁门。
祁白露扶着藤条躺椅的扶手站起来,来的人是谁,他的心里闪过了无数可能。可当他打开门,看到独自撑着一把伞站在门外的阮秋季,这却实在是意料之外。
阮秋季听到门开便抬起头,漆黑的伞面跟着缓缓往上抬,看清面前的人之后,他似乎也有一点意外。雨水噼啪打在伞面上,寒冷而潮湿的雨气被风吹着直往人的骨头里钻。阮秋季没有笑,也没有打招呼,他的表情像是被天气冻僵了,但至少口气还是温和的,他低声对祁白露道:“你在这儿?”
语气仿佛是在说“原来你在这儿”。
“你是来找林悦微吗?”
阮秋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他收了伞,两三步走到门里,正好站在祁白露的跟前,一下子拉进了两人的距离。今天阮秋季还是围一条细软的开司米围巾,是那天他们一起滑冰时戴过的,他一只手提着精致的点心盒,一只手握着伞柄,让伞尖安静地立着地面上,目光似有若无地射出去,端详着祁白露的脸。
“她不在。”
“我可以进去等吗?”阮秋季的语气很随和,但是脸上有着沉郁的阴影,或许是天气的缘故。他沉着脸的时候,看上去不好琢磨。
祁白露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让他进来了,好在阮秋季的话并不多,祁白露给他泡了茶,两个人坐在廊下的柳条藤椅上,一开始并没有交谈,对着潺潺的雨帘,一个只是喝茶,一个只是发呆。
阮秋季托着温热的茶盏,偶尔会看一眼祁白露,但祁白露似乎恍然未觉。过了一会儿,雨声中忽然响起“喵”的一声,阮秋季的目光转向身后,只见林悦微养的那只猫从没关好客厅门里走了出来,正懒洋洋地踱着步子。阮秋季放下茶盏看它,猫也有些警惕地舔着爪子抬头,一人一猫对视片刻,它又径直走到阮秋季的脚边,去啃阮秋季的西装裤,似乎觉得并不好吃,失望地叫了一声。
祁白露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叫了一声“让娜”,让娜扭头看他一眼,却是一下子跳上了阮秋季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