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昇眼底绽出一丝血泪来,又哭又笑。
三生记忆尽掠眼前。
手里捧着槿花朝他笑的云瑾,捧着深海蚌珠双目澄澈的鲛人......还有最初的最初,那个侧眸朝他看来的白发少年。
.......
清瘦的少年独自坐在树下打坐修炼,眼角下有一颗凄楚的泪痣,在不远处嬉闹的一群少年小仙的对比下,显得分外孤僻。
“哎,你们为什么不跟他一起玩儿?”
“延英么?看那副臭脸,谁想跟他一起玩呀?不过仗着自己是娲族血裔,灵脉优秀些,对谁都不屑一顾,讨厌得很。”
“就是!咱们个个都是上神后裔,可你瞧他那样,看得起谁?”
“哎,那不是那个先天不足的废物玄曜么......他干嘛呢?”
微风拂动的树影下,他悄悄走近那打坐的少年身后,捧着脸,歪着头,蹲在侧面瞧了延英半天,嘻嘻道:“喂,听说,你算是我的堂弟啊?我叫玄曜,你叫延英,对吧?”
少年延英闭着的双眼缓缓抬起,朝身侧的他看去,眼神里透着迷惑和惊讶,甚或还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那男孩咬碎了嘴里的仙果,笑眯眯地伸手递给他一枚:“延英,你也没人玩,我也没人理,不如以后我们一块修行罢?”
延英一怔,睁大眼看了半天他带着笑意的脸,又看向他手心。
他将那枚仙果,一把塞进了延英手里。
“就这么定了,往后你护着我,我陪你玩。”
........
白昇望着上空渐渐与混沌之灵们一起消散开去的人影,忽然纵身一跃,化作一只银白鸾鸟,飞向瀛川燃烧之处。
“儿子!”人面螺嘶声大吼。
“小陛下!”灵湫见状正要去拦,却已然来不及阻止,那白凤已然投入魔丹燃起的绿焰之中,鸟羽熊熊燃烧起来。他疼的全身发抖,却仍用翅膀紧紧裹住了那已快自焚成枯骨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阿英……瑾儿…瀛川,对不起,我求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要杀要剐也都随你,只求下一世,容我再见一见你,容我向你赎罪,好不好?”
未有应答,只是魔丹蔓延出的火更大了些,转瞬便烧穿了他的神骨,下一刻,他便感到自己的身体随瀛川一并散碎开来。
沧渊抬眸看着空中散开的一双身影,叹了口气。看来并非所有结下姻契的眷侣都能得到善果,若是孽缘为始,只有一人一腔执念强求,最后的结果,也许便如白昇与瀛川这般。
如此说来,他何其有幸......能盼得师父回眸。
他轻轻捧住裹在袖间的人。
三千弱水,三生痴缠.......平生一顾,永世无憾。
见混沌之气渐渐散尽,沧渊飞身一跃,跃出了苍灵城外,径直跃过一座山峦,到了山阴处,赫然有一泊寒潭云雾缭绕。
这便是传说中西灵圣母沐浴之所,乃称玉露潭,此处因有山峦遮挡,多年来未被城中煞气侵染,白日还算安全,不会有守陵兽来此,上一次来,他们便在此小憩过,故而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