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绕到船舱外侧的甲班上,谨慎行进。沉妄行在最前,一手攥着惑心,一手握刀,只觉脉搏之中灵流翻涌,只觉这感受既陌生,又颇为熟悉,心下暗暗诧异。
“苏离,方才你说,那女尸身上被下了恶蛊,那蛊有何来由?”惑心思绪滞留在方才所见,忍不住问身后之人。
“啊,那玩意我在我巫族的书上见到过,印象实在太深刻了,”苏离啧啧道,“据说是上古之时,被一痴心于某位神君的巫女以自身执念,辅以天下至毒至阴的邪祟炼成,没想到,竟能在世间见到上古之书中的玄奇之物,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惑心心下一沉,目光落到沉妄身上,隐约生出一个猜测。
“这妄执蛊,有何效用?”
苏离嘶了一声:“那要看,种的是妄蛊还是执蛊了。”
沉妄在前方问:“那渤国公主身上,下的是哪种?”
“妄蛊结果,执蛊开花。会开花的,应当是执蛊。”苏离道,“执蛊为中蛊者的执念所驱,会将其化为强大的凶尸怨鬼,令其对执念之人穷追不舍,除非粉身碎骨灰飞湮灭,才会停息。”
惑心听得脊背发凉:“那么,妄蛊呢?”
“妄蛊嘛,乃为执蛊根茎,应是种在下蛊之人自己身上,可以令妄蛊生出执蛊,驱使执蛊诱捕到自愿献祭自己,以求达成夙愿之人,将他们害死后加以驱使。这执蛊数量愈多,执念便凝聚得越大,妄蛊的力量也便愈强,到了一定程度,妄蛊之主便是堪比神魔,想要达成自己的执念,哪怕要逆天而为,也是易如反掌。”
制造执蛊?
爱也好,恨也罢,不是皆为执念?
这些邪祟之中,鲛母,夕儿与这渤国公主,三个皆是冲西海领主而来,那么,其他的那几个女鬼呢,会不会也一样?
这些女鬼,除了鲛母......莫非都是被人蓄意安排与西海领主产生交集,发生纠葛的?
这妄蛊之主,到底是何人,执念所求又是什么?要西海领主的性命吗?可若是如此,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想到此,惑心追问:“妄蛊之主的执念所求,可与执蛊的执念所求相同?”
苏离点了点头:“一般来说,自是如此,执蛊需与妄蛊目标一致,否则难以为其所驱。”
沉妄在前方攥紧手中刀柄,冷冷道:“也便是说,辱我母亲尸身之人,对渤国公主下蛊之人,其执念之人,便是本王?”
“可以这么说。只是,不知这人到底想对你如何。”苏离摸着下巴,八卦道,“当年那巫女,可是为求得神君之爱如此疯魔,啧啧啧,自是那结果,实在惨烈了些......我以前读到,还被虐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实在让人唏嘘.......我说,你该不会曾经惹了什么桃花债,有人暗恋于你求而不得罢?”
惑心扶了扶额:“无论如何,王上以后格外谨慎些,这下蛊之人藏在暗处,这些年蓄谋已久,想必不会轻易放过王上。”
“嗯。”沉妄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紧。
竟有人对他使如此阴毒的招数......若将爱护之人放在身侧,是不是反而连累了他?
念及此,他不由略松了手指,可手尚未松开,便被惑心一把抓回,心底蓦地一颤,回眸看他。
“王上,莫害怕,贫僧会守护王上。”
——莫害怕,有师父在,师父上天入地,都护着你。
恍惚之间,一抹黑发白衣的飘逸人影与眼前之人重叠,两个相似的声音,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