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咔哒”一声,那陈列着魂器的墙壁蓦然洞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洞之中,赫然悬浮着一枚紫电青霜萦绕的金球。
楚曦瞳孔微缩——他曾耳闻过,这早已消失的上古神器,据说是盘古大神的开天辟地之斧的斧柄所化,有撼天动地的巨大威力。
见太一伸出一手,缓缓探向那神器,他不由睁大了眼,忽听耳侧烛瞑呼吸一重,举起一只手来。楚曦登时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脉搏之处竟在散发出一丝金光,连带着袖口沾染的一块湿渍也在发亮。
楚曦一怔,旋即意识到——那是延维的血........
莫非,是因为“天枢”........
他抬眼望去,果然见那天枢异光大作,形态已然发生了变化,从一枚金球缓缓绽开,变成了一条浑身金鳞的小龙,在紫电中蜿蜒游动。
“你看!它有感应了,本君果然是,果然是天选的天地共主!”太一欣喜若狂,一把抓住那金龙,但见它金光一闪,化作了一把龙形长剑,被他握在了手里,他激动道,“我这便去告诉陛下!天枢认了本君!”
烛瞑握紧了拳头,盯着二人离去,眯起双眸,从那魔典上撕下几枚纸页,塞进了衣兜里,等了一会,也出了殿厅。
回到那瀑布之旁,地上却已没了延维的踪影。他皱了下眉,跃至那瀑布之下,好一番寻摸折腾,从一处岩缝里采得了一株仙草,气喘吁吁的笑了一笑,便爬上来,疾步走向不远处山腰上的白色宫殿。
不顾仙侍们疑惑的目光,他径直来到宫殿深处。一座临水的亭阁前,数层帷幔飘飞,烟雾缭绕,他穿过长廊,似瞧见什么,脚步一顿。
楚曦朝亭阁中望去,只见阁中一盏灯火幽幽,延维卧在玉榻上,闭着眼,似乎还在昏迷,另一个人正握着他手腕,以灵力在为他疗伤。
那人一身白衣,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生得极像禹疆的仙侍。
一声轻啧传来,楚曦瞥了一眼烛瞑,见他舔了一下尖尖犬齿,满脸不悦,像被碰了自己猎物的猛兽,下一刻便冲进亭内,一把将那仙侍扯了起来,搡到一边:“哎,你在对我师尊做什么呢?”
那仙侍沉着脸色:“你没长眼看不见么?自然是为他疗伤。”
“这种事,轮不到你来做!”烛瞑冷笑道,“我便是去为他寻药去了!”
“这伤是如何弄得?如此严重.......”仙侍强忍怒意,道,“你天天跟在殿下身边,总应该知晓罢?”
烛瞑语结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歪头道:“自然是为了护着我......羡慕么?”
“你——殿下收了你,真是收了个祸害!”仙侍气得脸色铁青,一时话也说不出来,此时延维轻咳了一声,似有醒来之兆。烛瞑狠狠一掌将仙侍打飞到亭外的水里,半跪在延维榻前,捧起了他一手,轻唤道:“师尊?”
楚曦瞠目结舌,这烛瞑性情之恶劣,比之沧渊不知要糟多少.......可偏偏生得如此相似,难道与他有什么渊源么?怎不会......是前身罢?
这烛瞑可是万魔之宗.......
楚曦冷汗直冒,又直觉不对,见延维缓缓睁开了眼,瞧见了烛瞑,他咳嗽着端详了他一番,低低道:“你去了哪?怎么将自己折腾成这样?”
说罢,他微颤地抬起手,从他发间取下一根草叶。
烛瞑明显一怔,盯着他愣了愣,似乎有些失神,那神色里竟然流露出几分痴迷恋慕来,柔声道:“徒儿去为师尊采仙草了。”
“瞑儿懂事了。”延维温润一笑,“其实不必,为师乃上神,很快便会恢复。”可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烛瞑瞧着他,眼神半明半晦,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抚他的脊背,为他顺气,延维却刚巧艰难撑起身子来,看了看身周,问:“你可有见到为师的笛子?”
烛瞑忙将他扶住,将那笛子从袖中取出,呈给他道:“师尊落在外边了。”
延维收起笛子,对他的谎言仿佛一无所觉,正当此时,一名仙侍从长廊中匆匆过来,在亭外便恭敬跪下,轻声道:“殿下,娲皇陛下遣使前来,命您速去一趟中天庭,有要事宣布。”
“何事这么紧急?”
“下仙也不知。”
延维蹙起眉心,起身下了榻,未走两步,身子又是一歪,楚曦忽觉一股巨大吸力袭来,顿时眼前一片白茫。
再睁眼,已不见了烛瞑和延维,竟似已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身下微微颠簸摇晃,他看清四周景象,心下大惊——他已不在那蚌榻之上.......而在一架华丽宽阔的轿子之内。
轿外传来群鲛吟唱混合着神族礼乐之声,轿前垂着霞红的帷帘,透过缝隙,一瞥之下,隐约可见是这轿子被一巨鲸驮着,缓缓而行,窗帘浮动间,亦可瞥见两侧人山人海,似在举行什么隆重的典礼。
这是!
楚曦瞳孔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