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沧渊,正思考如何措辞,才不至让沧渊立时反悔,拒绝和他回天界,却忽然注意到,那些暗红色纹路,又从沧渊的脖颈蔓延了上来,他深深看着他,那神色似乎在隐忍痛苦,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妖异。
“你到底是如何了?”楚曦心下隐隐不安,伸手抚向他纹路,却被一把扣住了手腕,扯到怀里,困在臂间,抵到一根石柱上。
他挨着他耳畔,全然强势压制着他,再无之前假模假样的恭敬姿态,只是偏偏口里却还柔声问道:“师尊,我再问你一次,你可答应?”
他竟敢如此对待他!
身为上神的尊严被彻底侵犯,楚曦瞳孔缩小,惊怒交加。他性情虽温和,可骨子里亦有刚毅决断的一面,决定了事向来说一不二,即便是小天尊,亦要敬他三分........此刻.......他却被他如此疼惜,视作亲子的弟子如此拿捏胁迫,简直是奇耻大辱。若非他抽了魂焰替沧渊修补元神………岂会如此虚弱,被他欺压到如此地步?
早知如此,他何必那么做?是他太纵容他了么?
楚曦气得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沧渊却视而不见,一只手抚上他额头,拇指轻轻覆上他额心神印,摩挲起来。
神印贯通血脉,楚曦浑身一阵颤栗,瞪大了眼。
从未有人,敢碰他的神印。
即便知晓沧渊无法强迫他缔结姻缘契,也不禁产生一种被侵犯,被占有的错觉,与之相关的前世记忆汹涌扑来,脑海里顿时充斥了那些被沧渊按在身下的不堪画面,他羞耻难当,抬手一动,却觉四肢俱是一紧,被什么缚住了。近处那双盯着他的蓝紫眼眸暗不见底,尖锐犬齿逗弄着他的耳垂,低声重复:“师父,告诉我,你可答应?”
“你......”楚曦的手抠进了石缝里,见那暗红纹路疯狂蔓延,几乎要爬入沧渊的眼里,他有种极不祥的预感,倘若他不应沧渊所求,便会有极为糟糕的事发生.........可无论如何,他也说不出“答应”二字。
喉头溢上一丝腥甜,他深吸一口气,道:“容......容为师想想......”
纹路蔓延的速度微微一滞,沧渊唇角微扬,轻轻道:“徒儿能予师父的时间不多,师父可一定要在离开魔界之前,给徒儿一个答案。”
否则呢?
便要将灵湫他们困在这里,继续当魔君为非作歹吗?
楚曦咬紧了后槽牙,呼吸凝滞。
沧渊拇指却还覆在他额心神印上,摩挲的力度甚至微微加重,他气得颈根都泛起一片绯红,怒不可遏:“逆徒,你给我挪开!”
“若是与我缔结了姻缘,不知师父这神印,会不会被徒儿染黑呢........”
“你!”
二人僵持之时,却见沧渊后方亮光一闪,一抹黑影朝他们袭来。
沧渊闻声而动,拥着楚曦一闪,一道弧光径直劈到他后方石柱上。禹疆身上还挂着些许鲛绡,有些狼狈,他冷冷盯着沧渊,右手打了个响指,便见一个传送阵浮现出来,里面瞬间钻出了灵湫几人。
“师尊!”
一见楚曦被沧渊挟在怀里,浑身僵硬的样子,灵湫那张贯来如冰雕似的脸都扭曲了一下,泛起薄薄怒意:“沧渊,你做什么?”
“没看见么......我在保护我的师尊啊。”沧渊轻笑一声,着重强调了“我的”二字。身为首徒被撇到一边,灵湫脸都绿了,这家伙向来不会给他这个师兄一分颜面,亏他在受欺辱的那些年,他还暗中帮过他。
“你对师尊动了什么手脚?他才恢复神力,怎会如此虚弱受你胁迫?”
沧渊蹙了蹙眉,似察觉了什么不对,看了楚曦一眼。
来不及问什么,下一刻,大殿的门外便是一阵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撞击,间或夹杂着群尸的尖叫咆哮,似乎即将破门而入。
"果然,他们一来便惊扰了这里的东西。”
他拥紧楚曦,朝殿内迅速游去。楚曦道:“沧渊,你松开为师!”
“若弟子松开,师尊定会去与他们同行,那可就危险了。”沧渊非但未松,反而游得更快了些,宛如闪电一般,穿过一扇殿门,他突然一滞。楚曦看见前方情形,亦是吃了一惊。但见这宽阔的大殿中,一群仙尸凝立着,数人俯首跪拜,一人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卷书简,似乎是个宣读的姿势。而在那大殿正中,已近乎一堆废墟的阶梯上方,坐着一个身影。
那具仙尸凝坐的姿势,一眼望去,便令人感到异常威慑,显然是一位身居高位者,而细看之下,楚曦更注意到,在他已不辨面目的头颅上,赫然......戴着一顶十二行珠冠冕硫——那是......天庭最高位者.......
天尊才有资格戴的东西。
楚曦心头大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