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震动,想起什么,飞身而至,从发间取下簪子,掷向他:“拿着!”
沧渊伸手接过,手中霎时绽开一道凛烈光芒。
——时隔万年,他亲手为他铸造的渊恒,又重归于他手里。他朝楚曦深深看了一眼,双手握剑,墨蓝袍袖猎猎,朝那兽首霸道斩下!
“轰”地一声,巨兽头颅当场断裂,骨头散落开来,却未落下,而朝天际那片紫红色的倒悬之海纷纷聚去,似有卷土重来之势。
鸟群被剑意所震,也溃不成阵,楚曦剑走游龙,灵息汹涌如浪,也在瞬息之间将鸟群大队绞碎,只余几只漏网之鱼逃了回去。
二人落回地面,楚曦又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形一晃,便被沧渊及时察觉,展臂揽住。
“师父,你伤着了?”
楚曦摇摇头,捂住心脉处,只觉这拔了魂焰,使用灵力时便似漏了个洞,损耗比平日里大上了数倍不止,对魔气的抵抗力似也变差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沧渊手臂站稳身子,看向一旁的云陌。
他半身俱已被烧焦,容貌尽毁,人鬼不似,却还靠着那颗焦黑的树,细细抚摸,眼神已然空了。
楚曦不忍,走近几步,想看看云瑾的残魄是否还在,却见那焦枯断折的树干上,一缕散发着淡淡光晕的模糊人影浮现出来。
楚曦张了张嘴,刚想提醒云陌,却见那人影竖起不成型的手指,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在下一刻,一阵风吹来,那人影便一寸一寸,涣散开来,化作无数的萤火虫,随风扬上了天空。
只有一滴亮莹莹的泪珠,坠落下来,落在了云陌的脸上。
云陌抹了抹脸,恍然意识到什么,朝上望去,却只望见了漫天的萤火。
他嘴角抖动了一下,先是哭了,又是笑了,整个人垮塌似的跪倒在树前,那焦黑的身躯也在这一刻,一点点腐朽碎裂,化作了尘土。
——这数万年苦熬的时间里,他的命数,早就已经耗尽了。
若非这一丝执念撑着,早已是白骨一具。
……
也好,也好,未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也算是……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