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远处天际那白色的鸟群密密麻麻的朝下方压来,楚曦屈指朝一个方向一点,那处腾起一簇光芒,将鸟群引了过去。
可灵力一动,他便又觉胸口一窒,喘息都有些困难起来。重渊见他脸色煞白,眼神一沉,一弯身,又强行将他打横抱起。楚曦一愣,顿时感到身子动弹不得了——是傀儡线!他愠怒道:“沧渊!”
“我昏迷前觉得十分难受,这会却好了许多。”沧渊垂下眼睫,盯着他,“师父脸色如此差,是不是因为我?”
楚曦一时语塞,他脸色一沉:“为何如此?我如今.......”
“好,好,为师知道,为师知道你已今非昔比了。为师什么也没做,只不过是因为之前没休眠够,神力尚未完全恢复罢了。”楚曦及时安抚着他身为魔君的自尊心,不料这哄孩子似的语气却适得其反,当下就见沧渊瞧着他的眼神愈发危险,他这才察觉不对,及时闭上了嘴。
沧渊抱着他,与鸟群相反的方向走去,沉默了好一会才道:“师尊回到上界这三百年,都在休眠么?”
“是啊,”楚曦点了点头,怕他不好想,温言道:“这不,为师刚醒,便下来寻你了。”
这话音刚落,他立时便瞥见,近处沧渊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
紫红的光晕从林间筛下,斑斑驳驳的落在二人身上,竟生出几分不可名状的暧昧柔软,这朦胧光线下看去,鲛人青年极盛的容颜更显得勾魂摄魄,看上一眼都觉得灼人,楚曦莫名不敢多看,挪开了视线。
沧渊却目不转睛地锁着他,这遥不可及的心上人此刻在他怀里,仍是记忆中那般温润如玉,不染尘埃,他捧着他便似捧着一尊易碎的玉器,死死抑着心底那快灼烧肺腑的情焰,不露声色。
楚曦浑然不觉,已陷入了沉思。
不知灵湫他们几人何在?灵湫禹疆二人法力高强,应不至于被那几个魔物吞噬,只是他们既然到过那石殿,现下又去了何处?
这忘川之下魔气太重,他感应不到他们的方位,兴许.......问问沧渊?
窸窸窣窣的草叶声中,沧渊忽然道:“师父为何不愿看我?徒儿很难看吗?”
楚曦回过神,干笑起来:“哪儿的话,渊儿生得如此俊美,怕是上界诸神中,也找不出一个能及得上你的。”
“这么说,师父也觉得我......好看?”沧渊低声询问,声音有些说不出的魅惑,眼神亦格外幽邃,像一泊深沼。
楚曦隐约不对,仍是下意识答道:“那是自然。”
沧渊凑近他耳畔:“若我生为女子,师父可会想要与我结为仙侣?”
楚曦耳膜一颤。
这问的什么鬼问题!
他气息就在颊边,楚曦从头皮麻到了脊梁骨,不由的哈哈哈了几声:“你这小子,在说什么瞎话,是不是这会太无聊了,拿你师父打趣呢?”
沧渊似乎还想再问,突然前方幽幽传来一阵古怪的乐声,细听还有锣鼓摇铃之音。楚曦顿觉奇怪,却听远处羽翅扑闪之声再次袭来,他侧眸看去,但见那鸟群已朝他们的方向覆盖过来,心下一紧。
“师父,你瞧。”
楚曦循他所示意的方向看去,见不远处,一列人马从林间行来,吹锣打鼓,当中有四人还抬着一顶装饰极为华丽的轿子,那轿上罩着红色的帷幔,似乎竟是个迎亲的队伍。
真不知道,在这一个全是亡者的地方,居然还会行婚嫁之事。楚曦暗忖着,见那队伍渐渐行近,才看清随行的人脸上都戴了青铜的笑脸面具,配合着摇头晃脑吹锣打鼓的动作,更有一个巫师在轿子后方摇着铜铃,嘴里唱着不知名的歌谣,显得十分诡异,不知是不是巫族的婚俗便是如此。闻听女子哭嫁之声,他目光不禁落到那帷幔上,这瞬,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那些人的行动也全都僵住了。
疑惑之际,沧渊却在耳畔道:“师父,冒犯了。”说罢,他便抱着他起身,纵身跃入了眼前的婚轿之内。